霎時，殷九身體一僵。
刺骨冰冷，滲透她的身體將她定在了原地。
她僵硬著身體，緩緩抬起右手手臂，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抹過額頭。
黏膩柔滑的觸感，讓殷九眉頭緊蹙。
胃裡，更是翻江倒海，湧起一股熱浪。
殷九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亮，湊近一些瞅向手指。
瞬間，一抹血色映入她眼帘。
鮮紅的液體，似她前世見過的膠水一般。
不過……
殷九挑眉，再次湊近仔細瞧了瞧。
頓時，她臉色一僵。
胃裡翻湧的東西，呼啦一下子湧向嗓子眼。
她努力壓制著，再次確認。
然而這液體裡面，確實有密密麻麻白色的小點點，在不停蠕動！
它們，就像縮小了好多倍的蒼蠅的蛆，白白胖胖，圓圓滾滾。
也許是感受到了殷九的氣息，它們竟然從漫無目的的蠕動，開始朝著殷九的皮膚上鑽入。
眨眼的功夫，殷九被液體覆蓋的皮膚上，密密麻麻布滿了一層白花花的小圓顆粒。
它們爭先恐後，排排站立。
頓時，一股酥麻癢意從手指處傳來。
緊接著，額頭上也開始酥癢難忍。
「嘔……」
殷九看著那些不停蠕動的小白點，終於壓制不住嗓子眼的翻江倒海，垂頭狂嘔。
這一刻，她恨不得挖掉她額頭和手指處被液體沾上的地方。
下意識的，她狠狠甩了一下手腕，試圖甩掉那些噁心的東西。
「嘭！」
「啊！」
手指撞在岩石上，傳來的火辣辣的疼，讓殷九驚呼出了聲。
她顧不上其他，從空間渡出大量的水，以及殺蟲藥液，開始清洗手指和額頭。
直到手指被她搓的又腫又紅，額頭處也傳來刺痛，她才咬著牙，停下機械化洗手洗額頭的動作。
之後，她又仔細檢查了好一會，將每個毛孔都清查一遍才罷休。
即便如此，她還是恨不得架上放大鏡，將身上再次檢查一遍。
身上是弄乾凈了，可是腳下……
殷九低頭，看向腳下。
「嘔……」
血色的液體，讓她情景重現。瞬間，她又不淡定了。
就在這時，她頭頂有輕微的空氣波動。
殷九神情一滯。
電光石火間，她身子一閃，忽地向邊上移了一步。
「滴……答……」
是液體落地的聲音。
尋著聲音，殷九看向地面。
那裡，是她剛才雙腳站立的位置。
時間太短，一雙腳印仍舊清晰可見。
腳印正中間，正好有一個小小的，被水滴濺出來的坑窪。
坑窪在快速復原消失，而殷九的心，卻是嘩啦啦碎了一地。
剛才要是她慢一步，這點血色液體，就直接掉她腦袋上了。
好險！
想到血色液體里那些白花花的蠕蟲，殷九頭皮一陣陣發麻。
這些東西，究竟是哪裡掉出來的？！
殷九眉頭緊蹙，一邊快速將自己嚴嚴實實包裹在一層厚實的靈獸皮子里，尤其腳上，更是包裹了好幾層，一邊四下查看周圍的情景。
可她手中的夜明珠亮度有限，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一切。
只有一團團黑乎乎或大或小的影子，在她眼前掠過。
「這鬼東西，難道是從岩石縫裡滲出來的？」
殷九提高警惕摸索著前進，嘴裡不由嘀咕。
如此想著，她舉起手中的夜明珠，抬頭往岩洞頂部看去。
頭頂，黑乎乎一片。
就連岩洞有多高，殷九也只能憑藉著迴音判斷。
殷九有些遺憾，她在心裡嘀咕，要是丹田沒被帝君封印就好了。
如此，她也就可以釋放出涅盤火照亮。
「該死的帝君，也太卑……」
殷九罵人罵到一半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整個人，也定在了原地。
眸子，更是盯著洞頂某處一動不動。
唯有輕顫的身體，能看得出她不是一尊雕塑，而是一個活人。
殷九維持著這個動作，僵硬著脖頸望著頭頂片刻，眼珠子才轉了轉。
她眨巴了一下眼睛，想確定上面看到的東西，是不是她產生的幻覺。
然而，她眼皮眨的都快冒煙了，那兩顆透著詭異亮光的血色「珠子」，依然明晃晃地掛在那裡。
每一顆，都如她的拳頭一般大。
而且，不知是不是殷九的錯覺，她總覺得，這兩顆珠子，在「盯著」她。
「珠子」上散發的光芒，就像有魔力一般，射在她的心坎上。
心裡，鈍痛鈍痛的。
失落感，伴隨著這鈍疼蔓延至她全身。
這一刻，殷九說不清她心裡是什麼感覺。
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，從她心裡剝離，徹底遠離她而去。
她想抓住什麼，可腦海里卻一片空洞。
那種若有若無的慌亂失落之感，像是來自千年，亦或是萬年之久。
「滴答……」
正在殷九思緒萬千之際，「盯著」她的其中一顆珠子上，突然凝聚出一顆血色珠子，快速滾落至地面。
這一聲響，砸的殷九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她的心裡，突兀劃過血淚兩字。
同時，心臟砰的一下，窒息感急促傳向她腦海的每一條神經。
是……是悲傷？！
竟然悲傷到窒息！
「怎麼會這樣？」
片刻，殷九回神，皺眉囈語。
她疑惑，她怎麼會有這種情緒。
可她心裡的那股悲涼之感，依舊在蔓延，久久不肯散去。
「滴答……」
「滴答……」
……
緊接著，連續幾點血色液體，加快速度從兩顆珠子上落下。
殷九心頭的悲涼之感，隨之更甚。
她甚至，從那兩顆珠子上面，也看到了濃郁壓抑的悲傷。
突然，在連續幾點血色液體落下后，那兩顆珠子突然光芒大盛。
閃電般，它們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黯淡。
就是這短暫的時刻，讓殷九看清了眼前的龐然大物。
它，竟然是一座漆黑的，站立的人像。
第一感覺，殷九以為它是一個巨大的機器人。
那兩顆血紅的珠子，正是它的眼珠子。
而她，正好就站在機器人的腳下。
她的身高，和機器人的膝蓋齊平。
不由地，殷九有種想要摸摸它的衝動。
下意識地，她的手已經伸向機器人。
然而很快，殷九就反應了過來，並且穩住心神收回了手。
就在收回手的瞬間，殷九感覺周圍的空氣，瞬間又冷了好幾度。
她抬頭望去，竟然從那兩顆眼珠子裡面，看到了濃濃的失落。
見狀，殷九心裡空落落的……
到底怎麼回事？
這，不應該是她該有的情緒。
殷九疑惑。
「好奇怪……」
就在殷九不解思索的時候，岩洞某處的帝君，將這些都看在了眼中。
他眉頭緊鎖，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陰鬱和疑惑。
垂下的玄鐵手腕，用力握緊。
怎麼會這樣？
想當初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