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腔肆虐的血腥味，以及靈魂深處尖銳的刺痛，讓殷九神識在最初的混沌后，一片清明。
帝君，竟然再一次想要控制她的神魂！
幸好，她有所提防。
殷九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，下巴上揚，赤紅著眸子盯著神情有些詫異的帝君，譏笑道：
「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，說的真是沒錯呢！
讓我猜猜，帝君此舉失敗，後繼要怎麼對付我？
是將我碎屍挫骨，還是將我神魂抽離變成一個活死人？
不過好可惜喲，不管是哪一種方式，您怕是都得不到您想要的東西呢！」
最後一個字，是從殷九牙齒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對殷九的話，帝君臉上無波無瀾。
幽深的眸子，也是沒有任何波動。
他就這麼和殷九對視著。
空氣，一時安靜到極致。
岩洞深處，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聲音傳來。
「滴……答，滴……答……」
許久，久到殷九以為眼前的帝君僅是一座雕塑的時候，帝君右手一揮，轉身徑直往前走了。
緊接著，他低沉冷漠的聲音在空曠的岩洞里響起：
「呵，丫頭，在這個世界，唯有強者為尊。
卑鄙是什麼？
本君只知道，命運，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本君想要的，都會自己爭取回來。
身份如此，東西，更是如此！」
帝君語氣中的勢在必得，顯而易見。
岩洞里的迴音，拉的很長很長。
殷九啐了一口嘴裡的殘血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在某種意義上，她不得不承認，帝君說的是對的。
這個世界，根本就沒有卑鄙一說，唯有強者為尊。
強者，就是準則。
眼下，她也只能為人魚肉。
雖然不甘心，殷九還得抬步緊隨其後。
她深一腳淺一腳，沒有靈力的步子，也變得沉重起來。
在前行的過程中，殷九嘗試著打開丹田的禁制。
可惜各種方式試遍了，她都以失敗告終。
殷九有些心焦。
她知道，這裡肯定有危險。
若不然，帝君已經開始對付她，從她身上想著拿東西了。
而不是，著急離開。
「滴……答，滴……答……」
清脆的水滴聲，再次響起，清晰地傳入殷九耳中。
這聲音，貌似比之前離的近了些。
再一次聽，殷九心裡不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頭皮，涼嗖嗖的。
全身的細胞，也猛然縮緊。
殷九放出神識，謹慎地查探著周圍的情況。
然而周圍除了岩石以及溶洞，她什麼也沒發現。
可殷九總覺得，有些不對勁。
使不出靈力的無力感，在她心臟處開始蔓延。
她只能慶幸，她還有精神力可以攻擊。
而且，空間以及婚戒中的東西，關鍵時刻也可以拿出來。
「噠，噠，噠……」
岩洞里的腳步聲，有規律的在回蕩。
聽著這聲音，殷九突然停下腳步。
不對！
帝君呢？
殷九放出神識四下查看，竟然沒有發現帝君的蹤跡。
帝君，竟然悄無聲息，就這樣在她眼前消失了！
殷九臉色一變，眉頭緊蹙。
她沒有貿然前進，而是從婚戒中拿出靈泉水，以及丹藥，待在原地恢復傷勢和體力。
「滴……答，滴……答……」
清亮的滴答聲，每一下都撞擊在殷九加速跳動的心臟上。
空氣，似乎更涼了一些。
殷九手持長劍當拐杖，試探著往前。
「咣當！」
劍尖，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不是石頭撞擊發出的聲音！
殷九手腕一緊。
她拿出夜明珠，垂頭往地上看去。
夜明珠的光芒，在這裡變得黯淡無光，只有朦朦朧朧昏暗的光亮。
隱隱約約中，殷九看到了沙石上，蜷縮著的一副人形骨架。
它頭顱的位置，正好就在殷九腳下。
只過不，它的頭顱不在。
殷九順著剛才劍划拉的方向望去，頓時，冒著三個黑窟窿的頭顱呈現在她眼前。
殷九看著它呼吸猛地一停。
「滴……答……」
就在這時，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如捶鼓突然擊打在殷九心上。
嗖的一下，殷九身上毛孔驟縮，不由打了個冷顫。
一股寒意，從她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殷九長吁一口氣，狂亂跳動的心才平復了一些。
隨後，她手執劍，將頭顱重新撥拉到原先的位置。
「失敬了，希望前輩諒解。」
說罷，殷九繞過屍骨，再次往前走去。
她沒看到的是，在她背過屍骨的那一刻，屍骨頭顱兩個眼眶處，流出兩行血色液體。
而且那頭顱微微抬高，兩個黑乎乎的小洞，直直盯著她遠去的背影。
殷九似有所感，身體停頓一下。
一兩息后，她警惕回目凝望。
身後沒有異常。
唯有兩步之遙的地上，靜靜躺著的模糊影子。
殷九皺眉。
剛剛，她明顯感覺到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的。
怎麼回事？
難道，這裡有蝙蝠之類的獸類嗎？
殷九環視一圈頭頂，黑窟窿東一片漆黑，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。
難道，剛才盯著她的，是死物？
畢竟，那股被盯著的感覺太強烈，她絕對不會弄錯的。
沒有發現異常，殷九轉身再次邁步前行。
越往前，空氣似乎越是粘稠。
殷九吸了吸鼻子，空氣在鼻腔里的滯凝感，讓她呼吸都有些吃力。
就在這時，她發現腳下也不對勁了。
就像是，踩在一層粘稠的黃泥上面。
腳底，粘在地面，每次抬起來都要用力。
「滴……答……」
響聲，近在耳邊。
殷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，她感覺每次水滴聲落下后，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加粘稠一分。
她彎腰，對著手中夜明珠發出的微弱亮光，看向腳下。
腳下，黑乎乎一片。
沙礫上面，似是被蓋上了一層苔蘚。
這就是那些粘腳底的粘稠東西？
殷九猶豫片刻，找出手套戴上，然後用食指在地面蹭了蹭。
白色的手套上面，立刻變得血紅一片。
殷九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她將食指舉在鼻子下嗅了嗅，沒有任何味道。
這不是血液！
亦或者，不是普通血液，而是沒有任何味道的特殊血液。
畢竟，世界之大，無奇不有。
殷九回頭仔細一瞧，竟然沒有在地上發現她走來的痕迹。
她起身再次前進一步，然後緊緊盯著腳下。
就在她抬腳的那一瞬間，她腳下的位置，那些血色粘稠的東西，像是有生命般，瞬間從四周流動起來，掩蓋住了她腳踩下的印子。
地面，恢復如初。
殷九：「……」
奶奶個腿，這是什麼鬼東西？
「滴……答……」
「嗒！」
正當她如此想著的時候，隨著一聲清響，她的額頭處，有東西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