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一刻,只剩兩顆腦袋的紅色三頭怪,尾巴狠狠甩在了爿上面!
爿上散發的光澤,倏地一暗。
殷九瞳孔放大,眸子猛縮。
完了!
心,剎那間墜到了深淵。
一股寒氣,從腳底直衝大腦。
殷九的思維,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電光石火間,她手掌一緊,就要不管不顧帶著姬霄進空間。
然就在這時,暗淡下去的爿,突然白光大盛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殷九手一頓,隨即不由抬手擋了一下眼睛。
指縫中,白光稍縱即逝。
待白光消失,殷九隻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高台。
以及高台上,瞪著四隻赤紅眸子不可置信盯著紅球的位置失神的紅色三頭怪。
陣法……破了?!
不過紅球呢?
還有,爿呢!
殷九皺眉,心裡疑惑萬分。
眸子里,浮現凝重之色。
「噗!」
正當她疑惑之際,身邊傳來一道噴射的聲音。
同時,濃烈的血腥味在殷九鼻子里竄了進來。
殷九臉色一變,快速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姬霄。
「姬霄?!」
姬霄臉色蒼白,躬著身體嘴角不斷往出來溢血。
他的身前,除了一大灘黑乎乎的血液,還有碎成三塊的瑩白碎片。
血液,在碎片上濺出一朵朵煙花。
襯著白色,甚是鮮艷。
「這是……爿碎了!」
殷九盯著碎片,驚訝低呼。
很快,她就顧不上碎掉的爿了。
在她的手忙腳亂中,丹藥和靈泉水,一股腦使勁往姬霄嘴裡塞。
雖然她知道,本命神器碎掉造成的傷害,遠不是這些丹藥和靈泉水可以修復的。
「九,快……快離開!」
姬霄拂開殷九喂丹藥的手臂,盯著她竭力沉聲說道。
「呲,呲呲!」
他話剛落下,兩道尖銳的嘶鳴聲頓時刺穿時空,在暗殿迴響。
殺氣,隨之蔓延。
空氣,也變得濃稠起來。
整片空間,眨眼的功夫變得昏天暗地。
它們來了!
它們開始報復了!
殷九神經緊繃,抓著姬霄的手,不由用力。
與此同時,巨大的暗殿,轟隆隆開始倒塌。
一時間,天地顛倒,亂石橫飛。
咆哮聲,撞擊聲,聲聲驚天。
黑色的,紅色的,以及其他顏色的光束縱橫交錯,胡亂飛射。
被這些光束碰觸到的東西,轉瞬間就被切割成了碎片。
殷九看著眼前的一幕,只覺的一陣天旋地轉。身體似處於洪荒亂流,飄飄乎不知所以。
腦海里,轟鳴聲欲將腦袋炸裂。
胸腔被擠壓,呼吸開始變得急促。
殷九清楚,此刻即使沒有那兩頭虎視眈眈的三頭怪,在重壓和切割線的亂流中,他們兩人未必能走出這裡。
進空間,更是不可取。
這裡的陣法被破,他們若是不離開這裡而是進入空間,很有可能會被空間亂流卷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。
眼下,只能趁著空間還沒徹底崩塌,殺出這裡了!
這些念頭,在殷九腦海中飛快閃過,前後不過三秒。
然不待她有所行動,那兩頭各斷了一個頭顱的三頭怪,閃電般圍了上來。
將他們兩人,死死圈在了身體圍城的牢籠中。
「呲呲!」
紅色三頭怪盯著姬霄嘶吼,兩條血淋淋的舌頭,在兩人頭頂飛舞。
「滴答……」
帶著腥臭味的液體,擦著殷九的臉頰,落了下去。
殷九瞅著它,竟然從它氣急敗壞、焦急難耐的聲音中,聽出了它的意思。
她轉頭,疑惑地看向姬霄。
就見姬霄盯著紅色三頭怪,看也不看大手一揮收起碎成三塊的爿,嘴角微抬,譏笑道:
「丑東西,到我手的東西,你這畜牲就別再做夢了!
你們,不屬於這方世界吧?
快滾!」
「呲!」
紅色三頭怪盯著一臉挑釁的姬霄怒吼。
它席捲而出的長舌,在中途又突然停了下來。
眼睛依舊盯著姬霄,示意他將東西拿出來。
姬霄見狀冷哼一聲,再次出言挑釁:
「想要東西,休想!
這裡毀了,你們就等著葬身空間亂流吧!
想來,即使你們僥倖逃離,你們的主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。
我說的,可對?
本著不浪費的原則,臨死之前,你們體內的晶核和內膽,是不是應該留下?
如此,也算是稍稍對我做了一點貢獻。」
姬霄說著,側目打量了一圈即將完全陷入亂流中的暗殿。
眼中,一片凝重。
「呲呲呲!」
姬霄的話,終於徹底惹怒了想從他手中得到東西的兩頭三頭怪。
它們嘶吼著,徹底瘋狂了。
兩個龐大的身軀同時騰飛崛起,四顆腦袋張著血盆大口,一同沖他咬來。
巨大的身體,攪動了一圈紛飛的亂石。
就在這當頭,姬霄瞅准兩頭三頭怪騰起后空出的空間,雙掌用力,迅速將殷九推向洞口的方向。
殷九:「……」
待她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飛在了半空。
力道之大,根本容不得她反抗。
「姬霄你……」
殷九瞳孔緊縮,盯著姬霄頭頂近在咫尺懸挂著的四張血盆大口,厲聲大喊。
「告訴孩子們,我很快就去看他們……快走!」
姬霄打斷殷九的話,看著她快速說道。
「轟隆隆……」
突然,滾滾而來的轟鳴聲,將他的後半句話徹底淹沒了。
就在這時,他頭頂四個方位大張的血盆大口如約而至,快速朝他吞去……
「姬霄!」
殷九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幕,聲嘶力竭大喊。
就連身體撞在洞口的石壁上,她都沒感覺到疼痛。
然而姬霄神情自若並沒有奮力躲避,只是眼睛盯著某個方向,手指微動。
就在四個腦袋朝他咬下的瞬間,這方天地,突然以姬霄所在的點為中心,快速分崩離析。
姬霄的身影,和圍困著他的兩頭三頭怪,一起被亂流淹沒。
這方空間,要淪陷了!
亂流旋渦,一波波蕩漾著往周圍擴散。
它所到之處,萬物皆被吞噬。
殷九眼睛盯著姬霄消失的地方,視線彷彿被焊住了。
身體,也是僵硬地維持著一個姿勢,成了一座雕塑。
「他,會活著的……對吧?」
殷九低喃。
似是在說服她自己。
近在眼前的亂流風暴,吹亂了她的髮絲,並在她的臉上、以及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。
殷九抬手,擦掉臉上的血跡。
可手中不似血液的冰涼液體,讓她手指一頓。
她這是……怎麼了?
殷九皺眉,收回視線看著指尖的透明液體不明所以。
自從姬霄的魂體融合后,他們的關係……
她,不是已經放下了嗎?
怎麼會這樣?
可刺骨的亂流風暴,以及轉眼間已經淪陷到腳下的亂流漩渦,讓她沒工夫再計較這個。
她嫌棄地將手指在衣服上狠狠擦了一下,隨後再次看了一眼姬霄消失的地方,轉身躍出了快被亂石淹沒的出口。
「轟隆隆……」
身後,傳來洞穴追著她倒塌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