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時，兮渾身的氣勢都變了。
她身上散發的威壓，讓白狼它們不由後退了三步。
「啊唔吶……」
兮嘴裡，嘰里呱啦，冒出一串聽不懂的囈語。
幾息后，她額前的鱗片圖案紅光大亮。
下一瞬，那圖案嗖的一下就從兮的腦袋裡鑽了進去。
就在圖片消失的瞬間，兮突然變了。
她從人類的形狀，突然變成了一個兩三米長的鮫人。
她身上的衣服，成了碎片散落一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身亮晶晶的鱗片。
尤其尾巴七寸位置，那片金燦燦、比別的鱗片大了一圈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鱗片，格外顯眼。
兮沒在意周圍幾隻靈獸詫異的目光，而是將視線，一直放在那片金色的鱗片上。
她伸手，仔細摩挲著那片鱗片，眼裡是萬般不舍。
這個她身體的命門，好久前在那群臭男人的萬般折磨之下，她都沒有拿出來。
如今，她卻要主動拔掉了。
兮知道，拔掉它意味著什麼。
從此，她的身體將會一直虛弱下去，修為再也難以精進。
就連鮫人引以為傲的長壽，她也不會再有。
而且，她的美貌，怕是也難以維持了。
兮撫摸著那片金色鱗片，無奈長嘆了一聲。
算了，她眼下能活著，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呢。
要不是殷九，說不定她早就成為一堆枯骨，不對，是被那些人利用的骨頭渣子都不剩。
想罷，兮釋然。
她咬牙一挺，撫摸著鱗片的手，突然用力。
「啊！」
忍不住的嘶吼，從她緊咬的牙齒縫裡擠出來。
頓時，兮臉色蒼白如紙人，神色痛苦頹敗，像是被抽掉了全部的生機。
她臉上，皮膚瞬間變得鬆弛如老樹皮。
慘白的皮膚下，縱橫交錯的青色經脈，像是爬了一臉的蜘蛛網路。
兮顫抖著皺皺巴巴的右手，托起手中血淋淋的金色鱗片，對著殷九，神情肅穆。
脫離了她身體的鱗片，散發著微弱的金光，沒有了之前的光澤。
血腥味，在鱗片周圍的空氣中瀰漫。
兮試著恢復人身，可惜每次都以失敗告終。
她的精神力和身體，都沒辦法支撐著她維持人類的身體了。
如此，她只能拖著鱗片，搖晃著染滿鮮血的尾巴，緩緩朝著殷九挪動。
地上，被她拖出一條褐色的路來。
一旁，白狼它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兮，除了警惕她對殷九不利，還怕她一不小心倒下去。
在十幾隻眼睛的注視下，兮終於托著手中的鱗片，挪到了殷九跟前。
「殷九，這個送你，算是還你的救命之恩。
雖然這還不夠，可惜我目前也只有這個了。
我們鮫人，最是講究知恩圖報的。」
兮說完，右手一動，手中鱗片朝著殷九的腦袋區迅速飛去。
這一幕速度太快。
快到眾靈獸只瞅見空中一道紅光閃過，那鱗片便已不見了蹤影，直接消失在殷九腦袋的位置。
還不等它們搞清楚，就見兮雙手飛舞，在殷九周圍劃出一道道殘影，將殷九包圍其中。
同時，悠揚婉轉的吟唱聲，從她嘴裡發出。
「啊……唔……啦……」
伴隨著兮的淺唱，那些殘影，越來越凝實。
最後，竟然變成一個鮫人的虛影，盤旋在殷九頭頂。
仔細看，虛影的容貌，竟然和之前的兮，有八分像。
隨著虛影的凝實，兮臉色更加蒼白。
「噗！」
突然，她身體一顫，嘴裡噴出一口血來。
舊傷未愈的兮，此刻身體更是雪上加霜。
即便如此，她嘴裡的吟唱，依舊沒有停下。
就在這時，殷九緊閉的雙眸上，睫毛突然一動。
臉上，也開始有了一絲血色。
兮見狀，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跡，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突然高亢激昂起來。
她的臉，卻扭曲著，如團在一起的一坨抹布。
在此聲音的刺激下，殷九臉上閃過一抹掙扎。
她的手指，突突連續跳了好幾下。
就在這時，兮嘴裡的吟唱聲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，她的身體晃了晃，隨之一頭朝地上載去。
「嗷！」
一直盯著兮的長毛狼，在兮倒地的瞬間後腿一蹬，縱身一躍墊在了兮的身下。
「嘭！」
「嗷嗚……」
恰在這時，殷九睫毛快速顫了顫，隨後倏地一下睜開了雙眸。
她的一雙眸子，充滿了疑惑。
她不清楚，此刻到底是在現實中，還是依舊處於幻境里。
「嗷嗷嗷……」
「吱吱吱……」
「嘶，嘶嘶……」
……
幾隻見殷九醒來，滿目興奮。
它們嘰嘰呱呱，朝著殷九一擁而上。
殷九機械式地轉動著眼球，朝幾隻一一瞥過。
她眉頭緊蹙，心裡不由嘀咕，這次突現的景象，更加逼真呢。
一時間，她竟然看不出絲毫破綻來。
突然，兮和長毛狼詭異的組合身影，出現在殷九的視線里。
怎麼，兮也復刻出現了？
殷九心下嘀咕。
可很快，當她看到兮布滿褶皺枯萎的臉后，心下一驚。
雖然這張臉變得老了許多，可她仍舊能肯定，這是老了后的兮。
尤其在殷九看到兮尾巴處血跡模糊一片后，她的神色立刻變了。
不管這是不是幻境，突然面對兮這種慘兮兮的情況，殷九心下忐忑不已。
兮這是發生了什麼？！
顧不得這是否是真實景象，殷九伸手，手中靈泉水和丹藥不要錢似地往兮受傷的部位灑去。
「唔……」
兮扭動著尾巴，痛苦的呻吟從喉嚨發出。
觸及到兮冰涼的身體，殷九下意識手一縮。
隨即，她心中大喜。
真實的觸感讓她明白，這次，她好像走出了幻境。
可緊接著，她就喜不起來了。
「兮這是怎麼了？她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？
而且，她是怎麼從我設下的禁制中走出來的？」
殷九盯著幾隻，問道。
小猴子聽聞，指著兮和殷九手舞足蹈。
尤其在提及兮受傷部位的時候，小猴子激動地圍著殷九上躥下跳。
「你是說，兮是為了喚醒我才變成這個樣子了？
她把身上的鱗片，生生拔下來給我了？！」
殷九說著，滿臉的震驚。
同時，她趕忙檢查自己的身體。
剛一醒來就面對眼前種種情況，她還沒來得及內視自己的身體。
在丹田裡，殷九看到了一片拇指大小的金色鱗片。
它上面散發的光芒，緊緊包裹著她之前吞下去的那顆內丹。
就連她之前被撐爆有了裂紋的丹田，此刻也在金光的蘊養下，緩緩恢復。
原來如此！
殷九恍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