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九神色一變，她再次有了被鎖定的感覺。
她的臉上，溫熱感迎面撲來。
甚至，她看到兩頭怪血盆大嘴裡的，泛著黑光的森森尖牙。
就在兩頭怪唇角碰到殷九的瞬間，殷九用盡全力，精神力快速放出籠罩在兩頭怪的身上，神識一動，進了空間。
進空間后，她第一時間環視了一圈周圍。
很快，她眸子里露出一抹失望。
那頭兩頭怪，終究是沒被她帶進來。
它的神識，真的是太強大了。
殷九起身，從衣袖中掏出神色萎靡的黑貓，以及奄奄一息的小紅蛇。
她先給黑貓餵了幾顆丹藥，然後抓起小紅蛇，檢查它身上的傷。
之前在她被那頭兩頭怪撞出去的時候，小紅蛇也受傷了。
它拼著最後的力量，逃了出來。
拎起小紅蛇，殷九才發現，小紅蛇的尾巴，竟然斷掉了！
根據殷九的記憶，小紅蛇斷掉的尾巴，差不多有三寸。
這會兒，斷口處，依舊有血液緩緩流出。
殷九還以為，之前她聞到的血腥味，是那頭兩頭怪，以及自己身上流出的。
想不到，還有小紅蛇身上的。
殷九看向小紅蛇的頭頂，意外地，發現它的兩隻角，竟然是好好的。
殷九開始給小紅蛇處理傷口。
等她給小紅蛇處理好傷口，喂完丹藥，小紅蛇才幽幽睜開了眼睛。
「嘶嘶……」
小紅蛇吐吐蛇信子，發出一道有氣無力的嘶嘶聲。
它習慣性地搖尾巴，才發現尾巴已經斷掉了。
一時間，它眼中閃過一抹失落。
它的腦袋，在殷九的手中頂了頂，才直起身子。
「別擔心，以後咱們想辦法，肯定能讓你的尾巴長出來的。」
殷九拍了拍它的腦袋，安慰道。
然而，她話剛說完，就見小紅蛇張開嘴巴。
它小小的嘴巴里，一顆嬰兒拳頭大的東西，嗖的一下從裡面冒了出來。
「這，這是……」
殷九問出的話，突然被噎在了喉嚨里。
那顆從小紅蛇嘴裡飛出的東西，就這麼嗖的一下，直接進了她的嘴裡。
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直接從喉嚨里滑了下去。
「嗝！」
「嘔！」
想到那東西是從小紅蛇嘴裡吐出來的，殷九止不住地嘔吐。
她弓著身子，一手按住胃部，狂嘔。
直到胃裡痙攣，嘴裡吐黃水，她都還停不下來。
然而那東西，不管她怎麼吐，都沒有被吐出來。
尤其是，它從嘴裡到胃部，經過的一條路剛開始沒反應，到後來，卻是越來越滾燙。
殷九覺得，她的內里要燃燒起來了。
「小紅蛇，你，你給我吃的是什麼？！」
殷九吐的天昏地暗，滿面淚痕朝著小紅蛇吼道。
她內視多次，竟然都看不出來體內的異樣。
那東西，好像跟丹藥一樣，直接入口即化，消失在她體內了。
「嘶嘶嘶……」
看到殷九生氣了，小紅蛇縮了縮身體，眼睛骨碌碌一轉，拖著殘疾的身體遠離了殷九。
殷九：「……」
好吧，她就問了個不會說話的，能有什麼答案。
再說了，她看到小紅蛇此刻的樣子，也說不出責備的話來了。
不過說到底，奶奶個腿的，小紅蛇喂她吃下去的，到底是什麼？
別讓她成為第一個，被自己的靈寵毒死的人。
突然，殷九想到了一種可能。
那就是，小紅蛇剛才喂她吃下去的，有可能是兩頭怪的內丹。
不過，它的內丹也太小了吧？
而且，雖說她內里火辣辣的，可也不算有太大的反應。
若真的是那傢伙的內丹，反應怎麼可能這麼小？
殷九剛如此想著，突然眼前一陣天旋地轉。
緊接著，她的五臟六腑，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。
她的雙手，從指尖處開始，突然變得一片通紅。
而且，還在快速往上蔓延。
僅僅幾個呼吸間，她渾身已經通紅一片。
「唔！」
碎骨的疼，讓殷九忍不住痛呼出了聲。
她的體內，有一股東西在亂竄。
一路竄，一路燃燒。
而且，那東西越竄越多，漲的她難受，發慌。
肉眼可見地，她的身體像吹氣球般，漲了起來。
那股亂竄的東西，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強悍。
它們瘋狂破壞著殷九體內的經脈。
殷九體內涅盤訣瘋狂運轉，試著煉化那些東西。
可她發現了，那東西，她根本煉化不了！
因為，它蘊含的力量，根本不能轉化為靈力。
那力量，倒是跟兩頭怪體內的力量，同宗同源。
由此，殷九確定了小紅蛇給她吃的，就是那傢伙的內丹。
一時間，她心裡更加惆悵了。
搞不好，她整個人都得爆炸，最終魂飛魄散！
那內丹如此大的能量，她要怎麼壓制？！
小紅蛇呀小紅蛇，你可要害死我了！不是什麼機緣，你主人我都能接得住啊！
殷九內心在咆哮。
不過很快，她就連這點精力也沒有了。
全身經脈盡裂的痛苦，讓她精神一度恍惚。
「啊！」
撕心裂肺的嘶吼，從她沙啞的喉嚨里擠出來，回蕩在整個空間。
小紅蛇蜷縮成一團，看著地上打滾的殷九，心裡害怕極了。
同時，它也很後悔。
明明，這東西是個寶貝，它都沒捨得吃留給主人了，她吃了怎麼會這樣呢？！
小紅蛇想不明白。
它唯一能想到的，就是人類可能不能直接吃內丹。
畢竟，它曾看到過殷九用內丹煉丹，然後再吃掉丹藥。
小紅蛇急的忘記了身上的傷，拖著斷尾去了煉丹房。
它記得，煉丹房有丹藥的。
殷九鬧出的動靜太大，空間里的其他靈獸，也都圍了過來。
看到殷九的樣子，它們急的打轉，卻找不到一點兒辦法。
此刻，混沌中的殷九，只有一個感覺。
那就是，她感覺她快要死了。
喉嚨里壓不住冒上來的粘稠液體，帶走了她體內最後一絲力量。
她的意識里，唯有一片血色，沒有盡頭的血色。
她在一片荒蕪里追逐，一直在追逐。
追逐什麼呢？
明明感覺很清晰的答案，可一想，卻是再也想不起來了。
她的身體上面，爬滿了一個接一個的血洞。
血液，如開閘的洪水，噴射而出。
「卡擦！」
隨著一聲輕響，她堅持了許久的丹田，也在這一刻碎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