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5章 是先帝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殷九字數:5179更新時間:26/04/04 01:34:10

半晌,百里未央也沒有出聲。


大殿里,一片靜寂。


「他,在您心裡就那麼重要嗎?要知道,我也是您的兒子!


這麼多年了,您對我的恨意,就沒有減少那麼一點點嗎?


我在你心裡,到底算什麼?!」


帝君說完,不協調的右手微抬,顫抖著指向百里未央。


許久,他才放下。


百里未央雙眼狠狠閉上,依舊沒有出聲,也沒有轉身。


只是她的兩隻眼角,有兩行液體不受控地緩緩流過。


待她長吁一口氣,才動了動唇,輕聲說道:


「你走吧。」


聽到百里未央突然發出的聲音,帝君身體顫。


隨之,在聽清楚百里未央說了什麼后,他嘴邊浮現一抹譏笑。


「您,您……好的很!」


說罷,他盯著百里未央的後背片刻,隨後甩袖轉身大踏步離開。


就在他一腳跨出門欄的時候,身後再次傳來百里未央的聲音。


「我已知道,他還活著。


所以,我希望你們以後能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。


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


我從未恨過你,我只是恨我自己!


恨我自己,連自己的孩子,都保護不了,才落到如今自相殘殺的局面。」


百里未央的話,成功讓帝君駐足。


他腳下一頓,回頭看著百里未央的後背,眼裡諷刺一片。


「呵,果然如此。


這些年您處處提防著我,背著我找他,真是辛苦了!


至於您說的相安無事的生活,您自己,相信嗎?


怕是那位,也不答應呢!


有些事,一旦開始了,就不會輕易結束。


這一切,不正是從您這裡開始的嗎?!


哈哈哈……開始的時候,您沒問過我的意見。


現在,您卻跟我說結束?


怕是,要讓您失望了!」


帝君說著,仰頭瘋狂大笑。眼裡,卻是荒域寂寥一片。


待笑聲結束,他眼角,閃過一抹瑩瑩光亮。


他說完不待百里未央說話,再次抬腳跨向外面。


「殷修!」


百里未央大叫著,轉身看向門口,滿臉憤怒。


然她雙眸里瀰漫著,一股深深的痛色。


急步走出門外的帝君,這次並沒有停下腳步。


他也沒有回頭,而是在百里未央的叫聲中,利落離開了。


百里未央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眼裡的淚水,如斷了線的珠子,一路狂奔。


「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啊!


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,是我識人不清,連累你們至此……


可我該怎麼辦,你們才能都好好的?」


她雙手蒙臉,痛苦無力的哽咽聲,透過指縫,流淌而出。


突然,百里未央直起身子,身上氣勢一變。


血紅的眼裡,更是戾氣十足。


她右手一揮,手中突然出現一把長劍。


百里提溜著長劍,如一陣風,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大殿里。


她氣勢洶洶,一路往東。


所經之地,殺氣騰騰,肅殺一片。


護衛看到她,皆是驚嚇過度,退避三舍,不敢言語。


很快,她拎著武器,出現在了殷氏皇宮的一處禁宮。


此處,荒蕪一片。


就連宮殿上的琉璃瓦片,也是灰沉沉沒有光澤。


就在百里未央打算破門而入的當頭,一瘦小老者突然冒了出來,擋在了百里未央的面前。


「見過太后!太后,您這是?」


老者看著百里未央,混濁的一雙眸子里,暗色涌動,深不見底。


「讓開!」


百里未央試圖越過老者闖入大殿,可惜老者擋的嚴實。


「太后不可!」


老者語氣堅定。


「呵呵呵……有何不可?


這殷氏王朝的皇宮,哪裡是我百里未央去不得的?


嗯?


對我來說,這裡只有不屑入之地,而沒有禁地!」


老者看著態度強硬的百里未央,臉上盡找為難之色。


「太后您說的確實在理,可是太后……」


若是正常情況,這禁地進去就進去了。


可眼下,太後手中的武器,怕是有些危險吶!


老者左右為難。


「沒有可是,讓開!別逼本宮對你出手!


這地方,本宮若是想要讓它消失,它就得給本宮消失!」


老者無奈,低聲嘆息一聲,便從百里未央前面移開了身子。


「唉,造孽啊!」


老者百里未央氣勢洶洶闖入大殿的身影,看著摸著鬍鬚感慨。


隨後,他趕忙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。


百里未央提著長劍,待她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,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,竟覺有些恍惚。


恍恍惚惚間,她是有多少年,沒有來過這裡了呢?


五十年?


六十年?


更或者,七八十年,亦或更久?!


她雙目四下掃過,直到大殿中央的一幅畫像映入她的眼帘,她的身體猛地緊繃起來。


有那麼一瞬間,她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,在逆流。


天靈蓋,更是有一股寒氣,嘩啦一下猛地澆灌下來,瞬間傳遍全身。


她握著長劍的手,捏的咯噔直響,在空曠的大殿里異常響亮。


有些人,即便是看一眼畫像,也會讓她如墜冰窟。


滔天恨意,在她眼裡流竄,似是要溢出來。


「哈哈哈……殷雲天,你為何不是因為死了而掛在牆上呢!」


百里未央盯著畫像上的人,咬牙切齒咒罵。


尤其當她看到畫像上人的長相,和自己兒子有七分相似時,她肚子里的憤怒,都快要衝出來了。


這個噁心的人,不配和她的兒子們相似!


思及此,百里未央提劍拔地而起,沖向大殿中央掛著的畫像。


「嘩嘩……刺啦啦……」


手起劍落,牆上的畫像,瞬間被她划的面目全非。


尤其畫像的臉部,更是慘不忍睹。


如此,百里未央還不解氣。


她一劍挑下支離破碎的畫像在地上,雙腳直接用力踩了上去。


「殷雲天,當初,我該把你也一起殺了的!


我所經歷的一切,都是你造成的!


你毀了我,也毀了我兩個兒子的一輩子啊!


最該死的,是你才對!


你這種人,不配活在這世上。


真是禍害遺千年,你怎麼還不去死呢!老天,你沒長眼吶!


殷雲天,我詛咒你此生不得安穩,不得善終。


你所做的一切,終將受到反噬!」


話落,畫像已在百里未央的腳下成了一灘碎片。


畫像上人的音容笑貌,和地上的塵土,徹底融為了一體。


毀掉畫像,百里未央手中的動作,並沒有停止。


她的目標,是毀掉這裡所有與殷雲天有關的痕迹。


與殷雲天任何有關的東西,都不配存在在她能呼吸到的地方。


百里未央手中長劍,所向披靡。


另一邊,離開的老者,來到了帝君跟前。


他給帝君彙報完禁宮之事,等著帝君做指示。


然帝君就就沒有回話。


好一會兒后,他才放下手中的一本古籍,瞥了一眼老者,說道:


「您老說錯了。」


「老夫說錯了?


沒錯啊,老夫確實親眼所見,太后她拿著武器,去了太上皇的禁宮。」


老者有些疑惑,趕忙解釋。


帝君冷哼一聲,看著老者說道:


「本帝是說,你的稱呼錯了。」


老者更加不解:


「稱呼?錯了?」


「對,你的稱呼錯了。那不是太上皇的禁宮,而是先帝的禁宮。


你老可要記住了,下次莫再錯了。」


老者一愣,眼裡是不可置信:


「先帝……太上皇,他明明還好好活著……」


老者說到一半,突然感覺不對勁。


他頭頂,有冷風在吹。


就連大殿的溫度,也急劇下降。


老者打了一個激靈,他趕忙看向帝君,發現他臉色陰沉一片。


見狀,他趕忙繼續接著說道:


「是老夫的疏忽,帝君說的,老夫記下了。


那眼下這事……」


帝君再次翻開手中的古籍,目光在古籍上瀏覽,頭也不回地說道:


「哼,人都作古了,那地方,存不存在也沒有什麼意義了。


既然太後有想法,那就任由她去吧。


時間不早了,你也回去吧。」


從帝君大殿里出來的老者,神色莫名。


他腦海里,一直想著帝君說太上皇「作古」這件事。


待他回神,不覺中已回到了禁宮外面。


不對,是一片廢墟外面!


「太,太后,您怎麼將這片禁宮給拆了?!」


老者腳下快飛起,竄至百里未央身旁,急促問道。


此刻,百里未央的情緒,依然穩定許多。


她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,心情莫名好了許多。


若不是她身體情況所限,她剛才能一掌劈了這裡。


這皇宮裡,終於沒有一粒塵土,有殷雲天的印記了。


百里未央掃視一圈自己的傑作,開口道:


「人死了,這裡就沒必要再留著了,畢竟活人重要。」


老者瞅一眼百里未央,再瞅一眼廢墟,心情複雜。


他都有些懷疑,太上皇是不是真的仙逝了。


正當他凌亂的時候,百里未央再次開口了。


只聽她說道:


「這片廢墟上,本宮打算建一座孩子們遊玩的樂場。


這件事,本宮就交給你了。


你現在就發出通知,召集有這方面經驗的大師,儘快將樂場建起來。」


「太后,這……」


老者一臉困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


建小孩的樂場,太后這是要鬧哪般?!


「你執行本宮的命令就是了,記住,樂場一定要建的漂亮!」


「……是,太后。」


百里未央再次囑咐了老者一番,便提著長劍離開了。


而留在原地的老者,依舊在塵埃里凌凌亂。


「建幼兒玩樂場?太后,是從哪裡弄來了一群小娃娃要養嗎?」


老者嘴裡嘀咕著,心裡各種猜測。


畢竟,剛才太后可是囑咐了,除了要建設小男娃喜歡的設施,還要建設小女娃喜歡的設施。


百里未央這邊剛囑咐好事情,那頭帝君就已經知道了結果。


聽天一彙報完,帝君諷刺一笑:


「呵,太后可真是有心呢!」


他說罷,合上古籍,抬了抬機械化不太靈便的右手。


雙眼,盯著右臂看了一會兒,方轉移話題道:


「獨孤耀把那孩子找回來了?」


他雖在問話,可語氣,卻無比肯定。


「回帝君,確實找回來了!」


天一的回答,戰戰兢兢。


很快,他又看著面無表情的帝君補充道:


「屬下之前確實做了好多煙霧信息來誤導他們。


甚至,做出讓那小子死亡的布局。


當初,獨孤域主確實派人已經確認過那小子已死,而且放棄了尋人。


可近來不知怎麼回事,他們再次開始找人了,還將人給找了回來。


帝君贖罪,終歸,這事是屬下疏忽了!」


天一跪地,垂首等待帝君的懲罰。


然,帝君並沒有因此責罰他,而是開口道:


「這事,不怪你們有了遺漏,怕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信息。


這點事情都辦不好,青雲大陸那個組織,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

上次留他們一命,給了他們一個機會,眼下看來是不必的。」


最後一句話落,帝君眼中殺意赫然。


天有些意外,他快速看了一眼帝君,然後趕忙回復:


「屬下明白!」


帝君起身,走近天一一步,沉聲問:


「嗯。這麼久,尋找那東西可有了眉目?」


聽到這至關重要的一問,天一渾身一個激靈。


「沒,還沒有消息。


自從那東西從那個低等大陸消失之後,屬下幾乎尋遍了能去的所有大陸,卻是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得到。


那東西,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

是屬下無能,有負帝君厚望!


您,懲罰屬下吧!」


感受著頭頂越來越沉的威壓和冷意,天一頭皮發麻。


身體,更是不由地輕顫。


畢竟,當初他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,若是找不回那東西,他便自絕於世。


他話說完,大殿的空間,像是變得越來越小,令他有些窒息。


靜,大殿里的塵埃,也停止了沉浮。


天一渾身毛孔縮啊縮,縮到極限,他感覺自己要爆炸了。


胸腔里的空氣,被擠壓到了極致。


他甚至可以聽到,內臟破裂的聲響。


喉嚨里湧上來的鐵鏽味,充斥在鼻腔里,佔據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

就在他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,帝君終於開口了。


「呵,呵呵……好,好的很!你們一個個,都好的很!」


他語氣中帶著的寒意,似是將大殿凍成了一塊巨大的冰窟。


天一感受著籠罩著他的死亡威壓,充斥著鐵鏽味的腦海里,突然冒出一件事來。


他使出全力,嘶啞著顫抖的聲音緩緩說道:


「帝、帝君,那東西屬下是沒找到,可,屬下意外間,得到了有關生機樹的信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