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，一股強烈的殺意籠罩而來，疼痛經手腕迅速蔓延至殷九四肢。
殷九條件反射般，手中靈力之刃一觸即發。
隨即，她想到什麼猛地抬頭。
驀地，四目相對。
在姬霄帶著震驚，以及看不出情愫的眸子里，殷九看到了倒映在裡面的自己。
清晰，且帶著一絲惶恐和小心翼翼。
殷九心裡咯噔一聲，不好的預感使得腦子嗡嗡作響。
她看著姬霄，試圖從姬霄的眸子里找到一份安心。
可惜，沒有。
「你，九……殷九。」
就在殷九惶惶不安之際，姬霄開口了。
由於長時間沒有說話，他的聲音悶悶的，沉沉的，有些嘶啞，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一樣。
「殷九……」
殷九低喃。
隨即，她苦笑一聲，胸口澀澀的，像是有塊大石頭壓著，讓她喘不過氣來。
以前，姬霄都是叫她九兒的。
剛才他習慣使然地出口，然後又遲疑著改了口，殷九便知道，有些東西，怕是不太一樣了。
這個認識，讓殷九的臉控制不住地垮了下來。
體內的苦膽，應該是破了。
要不然，心裡怎麼會這麼痛，又這麼苦呢？
然而，姬霄他貌似並沒有失憶。
這點，讓殷九有些許的安慰。
「我……」
看殷九的神色，姬霄突然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個「我」字，便張著嘴滿臉遲疑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「你沒有失憶。」
殷九後退一步，肯定道。
語氣中，帶著些冷意和疏離。
這麼一會兒的功夫，她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。
她盯著姬霄那張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臉，再次開口：
「或者，你現在的主人格是融合的那個先天魂體，你有這世的記憶，卻不是這世的姬霄，對嗎？」
殷九猜測，姬霄融合了那縷先天魂體后，人格分裂了。
先天魂體佔據了主要的位置，壓制住了後天的魂體。
「是，也不是。」姬霄看著殷九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，「我知道，你是我在這一世的妻子。還有，是我孩子的母親。」
這些話，姬霄說的波瀾不驚，不帶任何一絲感情。
除了陳述兩人關係的事實，也沒有解釋他說的「是，也不是」是什麼意思。
殷九話到嘴邊，遲疑了一瞬，最終也沒有問出口。
他若想說清楚，他剛才就說了。
既然不是她所熟識的那個姬霄，說什麼也是徒勞。
她當初做出決定的時候，就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，不是么？！
不過，心裡比她想象的要痛一些。
就在她思忖了，耳邊響起姬霄堅定不二的聲音：
「你放心，你和孩子們，我都會負責到底的。」
說完這話，姬霄眉頭皺了皺。
看著殷九的眸子里，有莫名的霧氣在翻騰。
他瞅著殷九，目光又似乎透過她，盯著虛空某處。
殷九聽聞，冷笑一聲，疏離道：
「呵，我，就不必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姬霄疑惑問了一句，殷九的話，讓他一時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。
「負責。我就不必你負責了，不過，」殷九說著臉色認真起來，盯著姬霄的眼睛，「在孩子們面前，我希望你就是裝，也要裝出一個樣子來，我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。他們還小，心思也敏感，你注意一些。」
「這個你放心，他們是我的孩子，我會上心的。
你……對不起。
不過我們既然是夫妻，你放心，除了夫妻之間……其他的，我都會儘力做到最好。這輩子，我都會對你們母子幾負起該負的責任。」
殷九聽罷，莞爾一笑，眉尾挑了挑：
「我沒說氣話。若你不是他，我真的不需要你負責。萬一，你耽誤了我泡美男，我可是會生氣的。」
聽到殷九的話，姬霄自從醒來后沒甚情緒的臉上，有一絲龜裂。
眸子中，更是泛起些許憤怒。
「你！」
他怒氣沖沖低吼出一個字，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失控。
這情緒，來的太突然，是那些記憶在作祟吧……
想罷，他捏了捏拳頭，壓下心裡莫名升騰起來的煩躁，嘶啞著聲音沉聲道：
「你是一個母親，說話做事都要注意些，孩子們聽到了不好。」
殷九盯著姬霄一會兒，見他情緒收放自如，剛才看到他暴起時心中升起的那一點期待，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眼前之人，終究不是以前那人了。
收起眼中的澀然，殷九勾唇苦笑。
「母親，我還是會做的，就不勞你費心了。」
她說著，打量了一眼姬霄，看著他認真道，「恭喜你，從化神境中期成功晉級至煉虛境初期。」
她說完，利落轉身走了出去。
姬霄看著殷九離開的背影，視線在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后，依舊沒有收回。
半晌后，他才恍然收回視線。臉上，滿是糾結愧疚之色。
對殷九，還有……
潛意識裡，殷九的存在，讓他覺得他背叛了一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。
可一時間，他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，長何模樣。
到底是誰呢？
他背叛了誰？
姬霄扶額，絞盡腦汁地想，可腦海里混混沌沌，白茫茫一片。
「啊！」
突然，腦海里傳來的尖銳的疼，讓他額頭冷汗直冒。
不知覺，他用左手手背使勁拍了一下額頭。
頓時，額頭上流出一串血珠。
血腥味，讓他腦海一陣清明。
他緩緩拿下左手，目光停在左手無名指戴著的戒指上面。
戒指上，血色鮮艷。
這是……婚戒。
他記得，這是當初他和殷九成親時，他自己親手做的。
姬霄盯著手指上的婚戒，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片刻后，他右手覆上去，欲摘掉戒指。
然而，戒指卻紋絲不動。
姬霄神色一變，再次用力摘戒指，可是戒指就像是焊在他左手無名指上般，依舊沒有鬆動的跡象，更別說摘下來了。
一時間，姬霄來了興緻。
他使出渾身解數，可那戒指就是脫離不了他的手指。
看著戒指，姬霄納悶極了。
這戒指，他以前也是拿下來過的。可現在，怎麼就不成了呢？
就在姬霄和戒指較勁的時候，廣場上，殷九正看著手指上的婚戒，滿眼的不可置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