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纖長透亮，裡面的血管清晰可見。而且，折斷的指甲根部血肉模糊。
順著手臂，殷九看到了一雙盯著她的清澈眼眸。
「你，你……」
她看著人魚，一時間驚住了。
「你沒有被他控住對不對？！」
殷九沒想到，剛才一副被人控制模樣的人魚，竟然是裝的。
它的演技可真好，竟然連她都給騙到了！
「嗬嗬……剛才，我又恢復了……」
人魚嘶啞著聲音，緩緩說道。
被控制住無法運功的它，剛才確實是被那人給控制住了。
可惜，那人的聲音一停它就又慢慢恢復過來了。
這是，它與生俱來的能力。
魚人的話，讓殷九極為震驚。
這到底是什麼神仙人魚，它的精神恢復怎麼如此強大呢？
看到殷九的疑惑，人魚仰頭指了指它的喉嚨，然後再次嘶啞著聲音道：
「我，比他厲害……」
殷九發現，此刻人魚的話竟然比先前多了起來。
可是人魚的話，又讓她有些不明白了。
它比那人厲害，為何還被人給囚禁在這裡呢？
壓下心裡的疑惑，殷九順著人魚手指的地方看去，就見之前被髮絲遮住的脖頸處，有一道細細的微不可察的淤青。
此刻人魚抬頭，那道細痕才得以呈現在殷九眼前。
很明顯，那痕迹是被細細的武器勒傷的。
「是剛才那人乾的？」
殷九皺眉問道。
「他們……下毒。」
人魚放下手臂，又緩慢平靜地說出兩個詞。
「你是說，傷害你的還有其他人？他們不僅勒傷了你的喉嚨，還給你下毒？」
殷九壓抑著憤怒，確認道。
人魚點了點頭，散亂快要結成塊的髮絲，一下下打在它精緻的臉上。
金色的眸子，在髮絲縫隙里忽明忽暗。
殷九看著它毫無波瀾的眸子兩秒，然後抓住它的手腕給它把脈。
之前，她並沒有仔細觀察，所以並沒有看出來人魚中毒了。
人魚沒有掙扎，只是好奇地在殷九和它手腕之間來回看了好幾次。
同時眸子里，閃過一絲疑惑。
剛才那個可惡的人類來的時候，這個人類雌性到哪裡去了呢？
垂眸專註把脈的殷九，並沒有看到人魚眼中閃過的疑惑，也就更加不知道它心中所想。
幾息過後，殷九放開了人魚的手腕。她看著人魚認真道：
「你確實中毒了，等我檢查一下你的喉嚨。」
殷九說著，示意人魚抬頭，隨後右手覆上人魚的脖頸。
她手心處，一股金色的靈力涓涓而出，隨即沒入人魚脖頸處。
不過片刻，她便收功，眼中滿是疑惑。
人魚中的毒，以及脖頸處的傷，無一不在說明對方是想要它的嗓子壞掉。
看來，人魚的嗓子對他們來說很重要。
想到之前人魚說的話，它說它比那位老者厲害。這就說明，它的音攻比那位老者厲害多了。
殷九瞥了一眼人魚的嗓子，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何要執意毀了人魚的嗓子。
看來，人魚所言不虛，她的音攻強悍到足以讓那些人忌憚。
不過殷九有些好奇，一條人魚是怎麼會音攻的呢？
她印象中曾在古籍中看過，說深海的鮫人擅長用唱歌迷惑敵人。
鮫人？！
難道……
突然，殷九唰的一下盯向魚人，從上到下將它打量了個遍。
「你，你……」
魚人看殷九突變的眼神，金色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盯著殷九嘀咕道。
殷九沒管人魚，她回憶著古籍中的描述，將那些描述跟人魚一一做對照。
像，真像！
越對比，她覺得眼前的這個根本就不是什麼修鍊成了精的人魚，而是一個神秘莫測的鮫人！
思及此，殷九拿出空間里的那顆鮫人淚舉在它面前，希冀地盯著它問道：
「這個，你熟悉嗎？」
魚人在殷九拿出鮫人淚的一瞬間，金色的眸子唰的一下亮了。
它雙眼放光，驚喜地盯著鮫人淚張大嘴巴，喉嚨里發出拉動舊風箱一樣的聲音。
「呼啦呼啦……」
它的雙手，虛托著鮫人淚不停顫抖。
殷九不用等它回答，就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她眼前的，還真的是一個百年難遇的鮫人！
即使在炎靈大陸，鮫人也是極其神秘的存在，很少有人見過它們。
沒想到，她竟然有緣在這個地方遇到了一個。
而且，還是被人給囚禁起來的。
「這是，我族人的淚珠！」
片刻后，魚人，不對，是鮫人，沙啞著聲音緩緩說道。
它小心翼翼地從殷九手中接過鮫人淚，然後虔誠地放在手心裡撫摸。
目光，是殷九在它身上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一直恬淡如水無波無瀾的它，開始有了情緒波動。
鮫人對著它嘀嘀咕咕，說的是殷九聽不懂的語言。
好一會兒后，它才念念不舍地將手中的鮫人淚雙手捧至殷九眼前。
「給，給你。」
它的目光，卻是一直沒捨得離開過鮫人淚。
「你，要，好好地，保管好它。」
鮫人一字一頓，看著殷九的目光鄭重地給她交代道。
「好。我一定好好保管好它。」
殷九接過鮫人淚說道。
她知道，此刻這鮫人淚在鮫人的眼中，不只是一顆熟悉的淚珠。而是，它闊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故鄉，親人，朋友……
眼見鮫人淚在殷九手中憑空消失，鮫人眼中露出濃濃的哀傷。
不過一瞬，又恢復到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「我是一個鮫人，有著族人羨慕的嗓子。我的聲音，天然自帶迷惑之力。
然而偶然間，我卻被人族人騙出了我的故鄉，深海的一處棲息地。
從此，我便陷入了地獄……」
……
鮫人用沉悶刺啦的聲音，緩緩講述著她的過往。
殷九默默看著它，做一個合格的樹洞。
她知道，鮫人並不是給她介紹它自己。
而是，它想將腦海里的那些東西，拿出來晒晒，以確定，它真的沒有忘記故鄉，沒有忘記歸程……
只是，它貌似再也回不去了。
鮫人說的很慢，聲音也難聽，可殷九依舊聽的很認真。
她想，這就是傳說中鮫人歌喉的魅力吧！
一人講，一人聽，暗室一片祥和。
而外面禁地，卻是翻了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