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九嚇了一跳,她沒有往腳下看,而是看向一旁的殷蒼。
殷蒼也是第一眼就看向殷九,生怕她受到傷害。
他伸向殷九的手,還停留在半空。
兩人對視一眼后,同時看向腳下。
只一眼,兩人眼裡皆是震驚。
他們的腳下,砸下來的竟然是一個奄奄一息、生死不明的男人!
而且,這個人已經面目全非,渾身腫脹的圓鼓鼓的,像是打了氣。
他的右手腕,更是血肉模糊,就連內里的骨頭也齊齊被切斷,僅連著一層皮肉。
「這人……」
殷九看著他皺眉,此人的慘狀讓她無法用語言形容他此刻的癥狀。
「他這是自爆被阻,後果是全身經脈都被毀了。能留著半條命,也算是他的造化了。」
殷蒼接著殷九的話說道。
他有些好奇,也不知道這個大陸誰人能阻止即將自爆的人,而且能保他一命。
想罷,他蹲下身往地上的人身上輸入了一道靈力,將他的五臟六腑保護了起來。
殷九也掏出幾顆丹藥,捏著他下巴一股腦扔進嘴裡。
「祖父,要不咱們先帶著他出去吧。」
殷九看著殷蒼建議道。
「……好。」
殷九的這一聲祖父,讓殷蒼眼角有些濕潤。他環視了一圈周圍,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,於是說道。
只要是殷九想要做的,他幫著她就是了。
這一耽擱,周圍的瘴氣已經散了大半。
頭頂高聳入雲的險峰,也隱隱可見。
殷蒼帶著人,殷九緊隨其後,兩人快速離開了山谷。
等出了山谷現在外面的陽光底下,殷九才深深吸了一口氣,有種活過來的感覺。
她看著外面連綿起伏的山脈,有些憂心。也不知道,他們這是在天啟大陸的什麼地方?
而且,她剛才試著查探姬霄的位置,也是一無所獲。
她看了一眼被殷蒼放在地上的男人,想著要是他能醒來,說不定能從他嘴裡知道些什麼。
這裡荒無人煙的,暫時能找到的人,也就他了。
殷九上前蹲在他跟前,檢查他的身體狀況。
說實話,他的身體真的很糟糕。
能活著,已經是奇迹了。
他身上被毀的經脈,她能治。想當初木青子也是經脈盡毀,後來也被她給治好了。
不過素昧平生,她還沒那菩薩心腸替他治病。
她現在的目的,就是把他給弄醒,從他嘴裡得到些消息。
在看過他的身體后,殷九根據情況給他餵了丹藥。
而且為了能快點讓他蘇醒,殷九還給他餵了一些靈泉水。
「祖父,這個給你,當水喝。」
殷九直接拿出一個裝滿靈泉水的水囊,遞給殷蒼。
在第一聲叫出口后,殷九再叫祖父就顯得順理成章了。
她也奇怪,為啥如此短時間的相處,殷蒼就能讓她放下戒心。
就連之前心裡的那些忿忿不平,貌似也在快速消散。
殷蒼接過,手都在顫抖,純屬激動的。
他能感覺得到,殷九對他態度的轉變,這讓他欣喜若狂。
不負所望,在殷九的努力下,地上的人終於顫巍巍睜開了眼睛。
章丘虛弱地微微抬了抬眸子,意識逐漸回籠。
眼前朦朦朧朧的影子,也變得凝實起來。
當殷九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帘里的時候,他直接懵了。
他不是自爆死了嗎,為何會看到一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子?
難道,這裡就是傳聞中的靈界,眼前的人是他的意識虛幻出來的?
章丘使勁眨了眨眼睛,然眼前的影子卻是越來越清晰,根本沒有消失的跡象。
「你醒了?」
殷九看著地上一臉驚悚,且神情恍惚的男人,皺眉問道。
她有些擔心,這人傻了。如此,她的努力怕是要白費了。
想到她即將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尋找不知身處何地的姬霄,殷九有些煩躁。
「你,還能說話嗎?你現在體內經脈盡毀,沒法動彈,想要活著,就說話吧。」
要是真人真是個沒法開口的,或者是傻的,殷九打算直接離開。
他們能把他從深谷裡面帶出來,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
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「我,我還活著?沒死?」
沙啞、不可置信的話,帶著鼻音從章丘嘴裡緩緩流出。
他看著殷九,眼裡滿是希冀。
殷九看著他的樣子,便知道他不傻,於是說道。
「沒死,不過,跟個活死人差不多了。」
她的后一句,直接打擊的章丘臉上的神情暗了下去。
他努力挺著的頭,更是直接重重落在地上。
剛才知道自己沒死的喜悅,也掩蓋不住這會兒的絕望。
章丘滿灰敗,他沉默片刻,絕望道:
「還不如直接死了來的痛快,也不知道師兄妹他們怎麼樣了,但願他們都好好的。
不過,還是謝謝姑娘你救了我,我現在這情況,怕是無以為報了。」
殷九白了他一眼,自己都生死難料了,還管其他了人,看來是個真好人。
唉,可惜好人不長命,可惜了。
不過,報答她這事,他也許還真能做到。
隨後,她打量了周圍一番,然後問道:
「你是天啟大陸的人吧,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?還有上古戰場遺址,距離這裡遠不遠,在什麼方位?」
殷九的話,讓章丘臉色頓時一變。
無他,他想到了不久前在上古戰場遺迹發生的不好的事。
「上古戰場遺迹,姑娘你最好還是別去了,那裡除了意外,很危險。
至於這裡是哪裡,我一時也摸不準。不過,我身上有緊急信號符,就放在貼身的衣服口袋裡,姑娘幫我拿出來並且點燃了,到時,我神醫谷的人看到,就會儘快趕過來的。
哦,對了,我是神醫谷大弟子章丘,敢問救命恩人您怎麼稱呼?」
「我殷九。」
殷九直接報了真名。
她審視了他一眼,便知道他並不是有意這樣說的,而是一時間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。
如此也好,一箭雙鵰。
他回了他的地盤,她也可以去上古戰場遺迹找姬霄了。
不過,章丘說的遺迹出了意外,讓她有些擔憂。
她直覺,這事絕對和姬霄出事有關。
不等殷九從章丘身上拿出東西,一旁一直保持沉默卻在殷九不遠處一副保護姿態的殷蒼快速出手了。
三兩下,他就從章丘身上扒拉出了他說的那個信號符。
此刻,章丘也是才發現這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。
之前,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殷九身上,再加上神識太過虛弱,根本沒有察覺到殷蒼也在。
「你你你……」
他你了半天,卻不知道說什麼。
「他是我祖父。」
殷九解釋道。
這時,殷蒼已經點燃了信號符,它很快變成一抹飛灰,眨眼已便消失不見。
殷九不知道多久可以等來章丘所說的人,她焦急地來回走動。
殷蒼在一旁看著,一臉的心疼。
直到過了兩個時辰后,一行人才急匆匆趕了來。
「大師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