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妃,應該是被下了禁言咒。
只要她觸及到禁言咒的內容,立刻暴斃。
看來給元妃下禁言咒的人並沒有鐵了心讓她死亡,而是給她留了反應的時間。
所以,元妃剛才才能留下半條命來。
這個人,殷九用腳後跟都能想到他是誰。
剛才她們提及的,可是只有他。
殷九勾唇冷笑,他真是算無遺漏啊,竟然連元妃的疑慮都被他給算計到了。
為此,元妃丟了半條命,這也算是他對元妃的懲罰吧。
又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,元妃顫抖著的身體才緩緩歸於平靜,同時壓抑的哽咽聲也逐漸消散在空氣中。
殷九剛要說話,就見元妃身體一軟,直接朝著她倒了過來。
殷九一慌,扶住她的同時再次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元妃微弱的脈搏跳動,讓殷九提起的心瞬間落下。
元妃只是元氣受損,又悲痛太過傷了心神,所以才暈厥了過去。
她的氣息微弱,可目前性命無憂。
殷九將她移動到後殿的床榻上,然後才舒了一口氣。
人活著就好,要不然她可是說不清楚了。
不對,突然殷九神色一重。
現在就是元妃活著,只要她不醒來作證,她也是說不清楚的。
「唉,真是……」
無奈,殷九隻好坐在一旁等元妃醒來。
她現在出去肯定能走掉,並且沒有人敢攔她。
可萬一之後元妃出了什麼事,她有理也是說不清了。
再說了,這會兒出去過後那各種流言蜚語估計也夠她吃一壺的。
無外乎其他,她是真的怕麻煩。
所以,她還是在這裡耽擱一點時間,等著元妃醒來的好。
昏睡中的選妃很安靜,氣息很弱很輕,幾乎察覺不到。
殷九想了想,還是從空間拿出半杯靈泉水給元妃灌進了嘴裡。
為了快些讓她醒過來,殷九又給她餵了一些丹藥。
當然生機丹她還有,可惜她不敢輕易拿出來,也就沒法餵給元妃了。
她可沒忘記,生機樹是從別人那兒搶來的,可是不能輕易現世的。
當初那雙憤怒,讓人看一眼便覺眼前是浮屍千里的死亡之眼,她可是記憶猶新。
在靈泉水,以及丹藥的加持下,元妃沒過多久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她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地望著床頂,眼角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。
她喉嚨動了動,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,殷九聽的不是滋味。
「你……」
殷九想說什麼,可是話出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會兒,她說什麼都是閑的。
針沒扎到自己身上,她無法切身體會元妃身心的痛。
片刻后,元妃眼睛才緩緩聚神,可眼裡卻沒有一絲光芒。
不由地,殷九想起第一次見面時,元妃和她對視相撞的瞬間眼裡迸射出的火熱,以及耀眼光芒。
那是的元妃,多麼鮮活啊!
可只是轉眼的功夫,她身上的活力就消失了,眼裡的光也沉寂了。
這次,她並不是偽裝,而是真實變成了一具……一具行屍走肉。
殷九不由惋惜。
她知道,元妃沒有說出來的那件事,除了與她有關對她不利,它的確定更是對元妃有著致命般的打擊。
那她之前的假設,前面的幾中原因都可以排除了。
可這皇宮裡,是帝君的地盤,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,她要怎麼找到證據證實那件事呢。
之前想不通的,如果是她心中的那個假設,那就一切順理成章了。
不久前糾結過的事,打抱過的不平,還有種種,殷九一時間豁然開朗。
正在殷九思忖間,耳邊傳來元妃有氣無力的低吟。
「謝,謝謝啊,你回去吧……」
殷九看向元妃,就見她正看著自己,眼裡一片死水。
「您還好嗎,需不需要我做些什麼?」
殷九皺眉,出聲詢問道。
她總覺得,元妃身上冒著一絲死氣。她不會是心存死志,要自殺吧?
殷九有些擔憂,修鍊之人,應該是比較豁達的,怎麼會想不通呢。
元妃應該只是一時間鑽牛角尖,和自己無法和解罷了。
殷九問完,看著她等她回話。
元妃安靜地打量著殷九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張了張嘴唇。然然而她只是喉嚨動了一下,並沒有發出聲。
殷九看的明白,她眼裡閃過一絲遲疑和不甘。
不一會兒,她再次開口了。
她沒有回答殷九的話,而是答非所問,顫了顫嘴唇輕聲道:
「你是個好孩子……她,應該也是很好的人吧?。呵,真是羨慕呢……」
殷九聽聞一愣。
隨即,她就明白過來,元妃說的人,應該是她的祖母蘭錦。
羨慕什麼,羨慕祖母得到了她沒得到的人或者愛情嗎?
殷九內心嘆息,女人啊,千萬別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。
要不然,苦的都是自己。
即使做不到感情收放自如,也要做到在發生意外時能瀟洒抽身。
感情呵,就是生活的一味調劑品,而不是主食。
利用那個時間提升自己,武裝自己,然後盡情美麗綻放它不香嗎?!
可殷九隻能左右自己的人生,作為一個看客,別人的人生她參與不了,也無權置喙。
作為一個感情遲鈍的人,她也說不出有建設性意見的話來勸解人。
所以,她安靜地待著就好。
元妃說完緩緩轉過頭重新閉上眼睛,眼角有一滴清淚落下,沒入耳際散亂的髮絲里。
殷九這才注意到,元妃之前一頭烏黑的頭髮,此刻鬢角竟然有了銀絲。
轉瞬間,已是物是人非。
一時間,殷九覺得元妃似乎是蒼老了許多。
不對,應該是歷經千帆后的滄桑吧。
「你回去吧。」
元妃輕飄飄的短短几個字,像是風一吹就散。
「只要好好活著,一切才有希望不是嗎?」
殷九看著她清減憔悴的面容,忍不住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。
「小,小心……!」
殷九剛走到門口,身後再次傳來元妃有力的叮囑聲。
殷九無聲點頭,然後走出了大殿。
「公主?」
如月盯著殷九身上的血跡,焦急地叫了一聲。
「我沒事,是元妃娘娘出了點事。走吧。」
殷九的話,讓如月緊繃的臉瞬間一松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疑慮,然後緊跟在殷九後面走進了沉沉夜色里。
然而一旁元妃的侍女卻不淡定了,她來不及管遠離的殷九主僕倆,腳下生風快速飛奔向大殿裡面。
「娘娘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