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相遇不相識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阮南枝字數:5208更新時間:26/03/31 02:05:34

顧沉敘似乎是沒想到,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

「我的檢查結果顯示,你沒傷到腦子。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深吸了口,「我是說,我起不來,怎麼走到衛生間?」


顧沉敘掃了眼尿管,懂了。


「今天可以拔,後續你可以在床上處理,也可以叫家屬用輪椅推著你去衛生間,也可以喊護工。」


「你那麼多手下,都可以幫助你。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呼吸都重了,儼然在暴走邊緣。


「你趕緊給我治好!」


顧沉敘合上病曆本,將筆別再心口的口袋上。


冷冷淡淡說道,「我沒辦法,得讓我大嫂來。」


「那就讓她來。」


「我聯繫不上,最近我哥又惹我大嫂不高興了,她到底在什麼地方,我不清楚,也把我拉黑了。」


霍清淮合理懷疑,顧沉敘是想整他。


「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。」


顧沉敘搖搖頭,「沒有。」


「但我說的都是實話。」


「……」


讓紀錦在這裡端尿他就夠煩的了。


現在居然還有更嚴重的情況。


加上她剛威脅了他,他也不敢找任何理由趕她走。


到時候真惹急了,頭也不回了,他得不償失。


可讓她來照顧,在自己能自理的情況下,他樂意之至。


眼下,還是算了。


霍清淮嘗試自己起來無果之後,正好紀錦帶著破軍進來。


破軍也是個明白人。


即便先生起不來床,也不可能指使夫人去叫他。


先生自然有辦法。


所以,先生是想支開夫人。


他就在外面拖延了些時間。


「先生,您找我。」


霍清淮眼神示意他上前,附耳幾句。


破軍略頓,有點不贊同。


可紀錦就在旁邊,他也不好說什麼。


只能悶聲應下。


「我知道了,先生。」


破軍離開病房,紀錦喊住他。


她看向霍清淮,「不是說餓了,讓我叫他進來,怎麼你沒安排他去買飯?」


霍清淮氣不喘臉不紅,「我剛才說了。」


紀錦不管怎麼說,都是了解霍清淮的。


他要只是買飯,用不著神秘的在耳邊說什麼。


肯定是交代破軍去做別的事情。


剛才他讓她去門口喊破軍,就是為了支開她。


那就說明,顧沉敘說了什麼,她不能聽的。


或許霍清淮的情況,比她知道的,要嚴重得多。


「霍清淮,你瞞著我什麼?」


「沒有。」


霍清淮快速否認,「我只是有事情需要他去處理,他會讓別的人去給我買吃的,我不可能每件事都句句安排,那我這麼多手下,豈不是要累死?」


「他們跟著我多年,該知道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。」


紀錦被說服了。


確實是這樣。


霍清淮的職業特性,有些事情是保密的,確實不能直接說出來。


但她卻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。


顧沉敘忽地開口:「他未來跟個癱瘓的人沒區別,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顧,你確定你可以?」


紀錦在想不對勁的地方,聞言以為顧沉敘是跟霍清淮說話,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

「我能啊,我會一直照顧他的。」


「也不用照顧很久,等我大嫂來了,他就能動了,到時候他吃喝拉撒就不需要旁人輔助了。」


「顧沉敘!」


霍清淮終於是把那份沉穩丟了個乾淨,「你真的很煩,難怪你那妹妹,理你一下都不願意。」


顧沉敘本來就冷麵,此刻多了些沉厲。


讓病房的溫度就降下去好幾度。


紀錦都被駭到,往旁邊移了移。


霍清淮掃到,看向顧沉敘,眉目也沉下去。


「知道戳痛處痛,自己就有些分寸。」


顧沉敘扭頭走了。


霍清淮視線落到紀錦臉上,眉目溫和起來,「嚇到了?」


紀錦搖搖頭,在病床邊坐下。


護士緊接著進來,拔了尿管。


交代了紀錦一些注意事項。


紀錦一一記下。


等護士離開,她對霍清淮說:「你有事就跟我說,別要面子,覺得有些事羞恥。」


「你就把我當成一個護工就好了。」


霍清淮喉結滾了滾,「我可以請護工,我還有那麼多人,紀錦,我這裡其實不需要你來照顧。」


從他醒來,就一直在趕她走。


這根本不像是他做事的風格。


就之前他那樣糾纏,她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,他還我行我素的。


怎麼這次她留下照顧,反倒他開始跟自己劃清界限了?


綜上所述,紀錦猜,他的狀況一定是比她知道的更加嚴重。


「霍清淮,你發沒發現,你總是在掌控事情的節奏,以前對我是,現在對我還是。」


「你怎麼,從未想過尊重我。」


霍清淮啞然,不知道怎麼就聊到這個上面了。


「你對我好的那些年,只是拿我當妹妹,所以我表白你單方面冷暴力我,覺得我們的情感不能是兄妹以外。」


「後來,你覺得自己看透了自己的內心,發覺我不再喜歡你了,你又自作主張的來糾纏我,我拒絕,你反倒變本加厲。」


紀錦說著,又想哭,她停頓了一下,咽下滿腔酸澀。


「現在你覺得自己不能自理,傷的嚴重,你不願意我看到你脆弱的一面,不願意我伺候你的吃喝拉撒,覺得沒了男人的面子,你就開始趕我走。」


「說那些不中聽的話。」


「霍清淮,你久居高位,做事的方法我能理解。」


「但感情沒有道理,你那套做法,用不了知道么。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一直以來,其實都知道自己錯了。


他也想盡辦法的彌補。


可心中的病,一直沒能好,在感覺到她不愛自己了,更加嚴重。


可明明,就是他自己作死,才讓她對自己的感情逐漸消亡。


可最後破防的卻是他自己。

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


他蒼白的解釋。


昨晚英雄救美,確實有私心,想博得她的同情,以此來靠近她。


他真的已經是走投無路。


軟的,硬的,軟硬的,她都不吃。


可後來,他又覺得,這種方式也沒品。


跟之前強迫她,哄騙她,是一樣的。


所以他說了不讓她記掛恩情。


「我確實要面子,但我沒有不尊重你,我只是覺得,我們既然是前任夫妻了,你沒有照顧我的理由。」


「你可以待在病房,但有些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。」


紀錦覺得,他這幾句話,表達的意思還是一樣的。


她想了想,跟霍清淮說太多也沒有意義。


他因為她受傷,她照顧他,做好了該做的就行了。


「我表明我的態度,我是不會走的,不論你說什麼。」


「如果你覺得我不專業,我可以請護工,我輔助護工。」


「其他的話我不想說了,你休息吧。」


「不想休息,就等著破軍買飯回來。」


霍清淮薄唇動了又動,最後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。


倒不是他不知道說什麼。


而是知道,卻不能說。


況且,她的話說到這個份上,他再說那些還有什麼意義。


「你想吃什麼,吩咐破軍去買。」


可下一秒,紀錦的電話就響了。


來電是陳笑。


她接起,「怎麼了?」


陳笑的聲音難掩激動,「紀老師,我們去巴西,猴,檉,那個檉。」


紀錦意識沒聽懂,光聽她說什麼猴,很激動的樣子。


「你慢慢說。」


「那個野生瀕危的黑白柳猴。」


紀錦大概知道了,「我曾經拍過,你是整理資料的時候看到了嗎?」


「不是,」陳笑否認,「是去熱帶雨林拍攝,給錢的。」


「好多錢。」


紀錦擰眉。


她從來不接帶價拍野生動物的活兒。


她拍野生動物只是工作之餘的愛好。


這個規矩,整個攝影圈都是清楚的。


陳笑既然關注她,就不會不清楚。


「你接了?」


「我沒有,我當然還要徵詢紀老師的意見,只是我以為能親眼看看那瀕危的猴,所以激動。」


紀錦嗯了聲,「拒了吧,回頭我抽時間,帶你去拍。」


陳笑愣住,「紀老師,這單子上億了,你真不接?」


奪少?!


攝影圈雖然知道她的規矩,但也知道她愛財。


除去野生動物,拍攝其他的,都是價高者得。


尤其是她出名之後。


紀錦覺得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的,一個小目標,很難不心動。


霍清淮注意著紀錦的臉色變化,緩緩出聲說:「我這裡有很多人能使喚,你去忙你的吧。」


紀錦忽然就明白過來了,她跟陳笑說了句「等下回復」然後掛了電話。


她看著霍清淮,一眼不錯。


盯的霍清淮頭皮發麻。


男人強撐著和她對視,「抱歉,我不該說話。」


「你說對啊。」


「……」


紀錦呵呵兩聲,「霍先生那麼多錢,給我一個小目標就想支走我啊。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無話可說。


這種拙劣的把戲,剛才破軍眼裡都閃過不贊同。


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。


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想著她對野生動物的喜愛,應該會被沖昏頭腦的。


可他不知道,紀錦這幾年,能拍的都拍了。


而且沒有拍攝野生動物收費的規矩。


他還是不夠了解她。


紀錦道:「霍清淮,你永遠改不掉你這自以為是的毛病的。」


霍清淮啞火了。


紀錦:「既然你不想我在這裡,那我就不礙眼了。」


「從此,我們山海不相逢,相遇不相識。」


「果果!」霍清淮慌了,想抓住她。


卻連伸手都做不到。


更別說動一下。


如果,如果他能從床上跌下去,那麼,他應該能留住她了。


砰。


病房門用力關上。


從此,隔絕他們兩個世界。


……


「小錦。」


紀錦剛好跟來醫院的江萊碰上。


「怎麼眼睛紅紅的,哭了?」


紀錦搖搖頭,「我沒事,姐姐,我一激動就會哭,淚失禁。」


江萊點點頭,「吃飯了沒有?我帶你去吃東西。」


「吃甜的,心情好。」


紀錦點點頭。


江萊反正也不是來看霍清淮的,跟江萊手挽手走了。


池湛:「……」


他想跟上去,被江萊回頭瞪了一眼。


「……」


腳步轉換,他走進了病房。


「果果!」


霍清淮以為紀錦回來了,平日里的穩重不見分毫,喊聲里明顯慌亂和緊張。


池湛就是在霍清淮發病的時候,都沒見他有過這樣脆弱的情緒。


「你把人氣走了?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轉過頭,不語。


池湛立在床邊,簡單掃了眼。


嗤笑,「你也就能跟我發發脾氣了。」


「聽顧沉敘說你傷得很嚴重,癱了。」


「怎麼,英雄救美了,還沒抱得美人歸?」


「……」


霍清淮不想說話。


疲憊到沒有形容詞。


池湛本也沒想來,霍清淮出不了什麼事情。


要不是江萊要來看妹妹,他不想她折騰,昨天已經夠累了。


「我上次也幫過你了,說你會輕生,心理疾病很嚴重,但沒掀起什麼波瀾,我以為你跟著去黑市,是有別的主意了,結果把自己變成這樣,都沒能換來人一絲心軟。」


「不過也能說的過去,畢竟你傷人那麼深。」


霍清淮現在不想聽到以前那些事情了。


他錯了,他深刻知道了。


不需要有人一直提醒他。


真的很煩。


「你就是來戳兄弟痛處的?」


池湛道:「只是來告誡你,別連累我,要不然,兄弟沒得做。」


「現在有?」霍清淮都被氣笑了,「你從談戀愛了,就一直戳我肺管子,現在知道紀錦是你親小姨子了,就更是來踩我的痛處。」


「怎麼有臉說出這話。」


池湛淡然說道: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

霍清淮:「……」


真是臉比城牆都厚。


池湛該說的說完了,轉身離開了。


他給江萊打電話,江萊沒接,給他發來消息,讓他別找她。


她要跟妹妹單獨說會兒話。


池湛就在門口的休息椅上坐下。


破軍買飯回來,跟他彎腰打招呼。


池湛問了句情況。


破軍說:「顧二少說了,他大嫂來了,先生就可以動了。」


「但大嫂和大哥吵架,暫時聯繫不上,先生不能自理,就想逼走夫人,但沒成功,就想個辦法,讓我去操作,支走夫人去拍攝野生動物,然後也失敗了。」


「我接到消息,買了飯回來,沒想到夫人還是走了。」


他為這個家真的是操碎了心。


「我是不贊同先生這樣做的,這個理由太拙劣了,果然……」


池湛根本沒問這麼多,但也沒阻止破軍說這些。


聽完也沒說什麼。


「去喂飯吧。」


破軍卻以為池湛聽進去了,會幫著想想辦法。


還鬆了口氣。


他不知道池湛,根本不會幫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