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萊唇角抽搐。
就是因為池五憨。
池湛說，只要不需要變通的事情，都找他。
他只聽命令，不會耍滑頭。
不管對方是誰。
他只聽池湛和她的。
她也是沒想到，她的命令比池母的命令好使。
「池五，你是池家的保鏢，怎麼能聽外人的命令！」
池母還在掙扎，池五煩了，真把她綁了。
然後去拿了沒吃完的榴槤，在池母還想說話的時候，給她塞了一口。
池母最討厭榴槤，當即噁心難受的，那還顧得上說話。
池五不解，「榴槤多好吃，你不懂得品嘗美味。」
「還有，我的主子只有少爺一個，當初來的時候，就說了，我只管少爺一個人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池母的眼淚都被逼出來了，聲音都虛了，「你為什麼現在聽她的？」
池五說：「她是未來少夫人，少爺說了，少夫人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，要聽，還要好好聽。」
池母當初看池五是個憨厚忠誠的。
這樣的人，遇到危險的時候，是可以為了池湛犧牲的。
卻不想，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江萊看的瞠目結舌又心驚膽戰的。
不管怎麼說，池母都是池湛的親媽。
她不能太過分……
「那個，嘔——」
剛張嘴說了兩個字，她聞著這股榴槤味就乾嘔起來。
阮南枝不解，「你不是喜歡吃榴槤嗎？」
明檀忽地出聲，「孕期的時候，可能會討厭平時喜歡吃的食物，正常。」
江萊：！
阮南枝：！
池母：！！！
池五三兩口趕緊把榴槤吃完，生怕江萊讓他扔了：「少夫人，沒了。」
「小少爺不會煩了。」
「……」
江萊懵了一下，看向明檀，不太敢相信，「您是說我？」
「去做個檢查就知道了。」
阮南枝立刻聯繫周放。
周放已經走到門口了，邊接上電話邊推門進去。
「是想我了？」
「……」
阮南枝可沒心思開玩笑，趕緊走到他面前，簡單說明了一下。
周放眉骨一抽，立刻去找醫生。
醫生來抽了血，去檢查。
周放讓人跟過去盯著。
阮南枝推他一下，「你親自去。」
周放不動。
阮南枝說：「那我親自去。」
「得了。」
周放按按她的頭，順勢踢了下池湛的病床，「欠我個人情。」
說完像是想起什麼，對江萊道：「他現在聽不見，你代為轉達。」
「……」
周放離開病房。
江萊還沒完全消化，也沒聽進去周放說的話。
抬手摸了摸小腹。
覺得挺不可思議的。
「要是現在檢查出來，就說明我來這邊就懷上了，居然沒事，小傢伙還挺堅強。」
她當時說懷孕，只是情急之下。
沒想到還成真了。
結果還沒出來，阮南枝卻直覺就是懷了。
厲害的中醫，比檢查結果快。
明檀能來給池湛看，說明醫術了得。
她也摸了摸江萊的肚子，「我女婿不堅強一點，恐怕是追不上我女兒的。」
孩子來的喜悅，還是沖淡了一些悲傷。
而且，池湛也馬上就要醒了。
他們一家三口，還是值得一個笑容的。
阮南枝和江萊笑。
只有池母滿臉怨恨，雙眼噴火。
一點開心不起來。
池五冷不丁開口：「少夫人，等少爺醒了，我就不跟在少爺身邊了。」
江萊懵了，「為什麼？」
池五：「因為吃不了榴槤了。」
「……」
行吧。
江萊實在是接不上這個話。
……
一個小時后，周放拿著孕檢報告回來。
阮南枝立刻迎上去，「怎麼樣？」
「沒看，又不是你懷孕。「
「……」
阮南枝嗔他一眼，拿過他手裡的檢查單。
最後的檢查結果寫著妊娠四周。
確定懷孕。
她拿給江萊看，「恭喜。」
江萊已經接受懷孕，看到檢查結果還是激動。
阮南枝趕緊扶著她坐下，「初期一定要好好休息，不能情緒激動，大喜大悲都不行。」
「池湛會沒事的，孩子來的這麼巧，一定是帶著好運來的。」
江萊重重點頭，「聽你的，你有經驗。」
明檀也施完針了，收了之後，拿了個小白瓶給江萊。
「安胎的，你脈搏有點弱，之前還上了活血化瘀消炎的葯。」
有點神了，摸個脈能知道這麼多。
江萊趕緊接過來，「現在吃嗎？」
「可以，吃一個星期，過後有不舒服，聯繫我。」
明檀把聯繫方式給她，又問，「雞爪還吃嗎？」
晚上因為不知道明檀什麼時候來，等的困了，就差人買了滷味。
有一盒雞爪和鴨鎖骨都沒動。
阮南枝立刻給她裝袋遞給她，「乾淨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明檀就坐到江萊的床邊開始啃雞爪。
江萊和阮南枝都覺得明檀應該是個奇女子，但剛認識也不好問。
江萊只問了句：「明醫生，就等著池湛明天醒了是么？」
明檀點頭。
甘甘湊過來，「媽媽，我餓了。」
江萊在吃藥，阮南枝問：「你想吃什麼，我讓人給你買？」
甘甘雙手捧著臉思考，「嗯……什麼都想吃。」
阮南枝問明檀，「孩子有什麼忌口的嗎？」
明檀搖頭，把鴨鎖骨給甘甘。
阮南枝欲言又止，「辣。」
「沒事。」
「……」
好吧。
奇女子的女兒也是奇女子。
阮南枝拿了酸奶給兩人，還有水果。
然後叫人去買了兩碗熱乎乎的面。
這邊其樂融融，池母狼狽不堪。
她每次要出聲的時候，池五都能知道，適時堵住她的嘴。
氣得她直跺腳。
但沒人理會她。
周放送完檢查單，掃了眼池母，就轉身出去打電話了。
半小時后，兩碗面送來。
明檀母女吃飽喝足，對江萊說：「麻煩在隔壁開個房間。」
「……」
江萊慢半拍反應，立刻吩咐人去。
隔壁病房騰出來，明檀就帶著甘甘去睡覺了。
「你們也趕緊休息，不用盯著，他不會有事。」
「好……」
江萊想送，阮南枝讓她躺下趕緊休息。
自己去送，替她謝過。
「別這麼客氣。」
明檀說，「我是醫生。」
短短這一會兒的相處，阮南枝對她很有好感。
正好她送母女倆進到隔壁病房，周放打電話回來。
她順便問問明檀的事情。
周放拖著尾調哦了聲，故意撓她的好奇心。
「她可絕了，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。」
「那先別說了，等池湛醒了，讓萊萊也一起聽，她最喜歡聽故事了。」
「你說的可真委婉啊，老婆。」
阮南枝摸摸鼻子。
明檀來給池湛治療，八卦人不太好。
「你去休息吧，最近辛苦了。」
周放目光幽幽的看著她，「需要的時候對我熱情，不需要就對我冷淡是吧。」
阮南枝嗔了他一眼，「你有點兄弟情好不好？」
「池湛還躺在那兒，你說話注意點。」
周放輕嗤一聲，「他裝……」
阮南枝捂住了他的嘴。
「……」
行。
可以。
周放拿下她的手，用力捏了下，「你等著回景城的。」
阮南枝轉身進了病房。
透過小窗給他做了個鬼臉。
「……」
行吧。
周放低低笑了聲。
自己的媳婦兒，寵著唄。
……
治療都完事了，江萊就讓池五齣去了。
出去前，把池母的繩子解開。
這都已經凌晨了，明檀說明天池湛醒，估計池母也不會去睡了。
江萊還是抱歉說了句：「剛才情況緊急，您見諒。」
池母沒理會，在池湛床邊坐下。
拉過帘子阻隔她們。
江萊和阮南枝交換眼神，躺下睡了。
池母一直看著池湛。
徹夜未眠。
次日。
甘甘跑到江萊病房，看到池母趴在床邊，就踮起腳尖輕輕走過去。
她看到江萊醒了，撲到她面前，沖她笑。
江萊抬手摸摸她的頭。
甘甘卻往她肚子上看，「媽媽說，你肚子里有小寶寶了。」
江萊點頭，小聲問：「要摸摸嗎？」
甘甘眼睛特別的亮，孩童清澈的眼睛，還沒有被世俗雜念所污染。
「要的。」
江萊掀開被子坐起來，「摸吧。」
甘甘輕輕把小手放上去，「還是平平的。」
「是呀，還沒長大。」
江萊說，「等它出生，你來看他好不好？」
「好的。」
江萊去洗漱，池五正好送早飯進來。
「少夫人，我問過，這邊適合孕婦吃的不多，少爺醒了，就趕緊回國養著吧，你又不吃榴槤。」
江萊：「……好，辛苦你了。」
池五：「不辛苦。」
轉身出去的背影上，彷彿寫著：深藏功與名。
「……」
江萊洗漱完，看池湛，一旁池母趴著一動不動。
她直覺不對，上前查看，發現池母的臉色都白了。
趕緊對甘甘說：「去叫你媽媽來看看。」
「收到！」
甘甘立刻跑走。
周放正好進來，看到池母的臉色，神色微變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江萊搖頭，「不知道。」
阮南枝拉開帘子，「你別著急，先坐下，我來幫忙。」
江萊臉色難看起來，「是不是昨天做的太過了？」
阮南枝安撫她，「你不要自己先擔心，等明醫生看看再說。」
周放掐住人中做急救。
明檀進來后看到說：「別了，沒用。」
周放手一抖，「什麼？」
明檀看他們的臉色，知道他們誤會了，趕緊解釋：「掐人中沒用，不是那個掐人中能解決的問題。」
她上前，先給池母餵了顆藥丸。
隨後摸上池母的手腕。
「昨天是氣著了，但不全是那個原因.……
明檀食指和中指微微動著。
「送回國，找顧沉敘做檢查，必要的話得做手術。」
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來送飯的池父，飯菜都沒拿住，全都掉在地上了。
他兩步跨步就走過來，從周放手裡接過池母。
「做什麼手術？」
明檀收回手：「你要是丈夫的話，應該知道她心臟不好吧。」
「肝氣鬱結，心臟也堵了，以後多寬慰她，別動不動就生氣。」
池母當初做生意拼，要生池湛的時候還在談判桌上。
談判完，都沒來得及去醫院就生了。
匆匆忙忙把她給孩子送到醫院。
她突發出血，進了搶救室。
也是因為如此，落下了一些病根。
本來這些年生意穩定了，年紀逐漸大了，也不用親力親為了，半退休的狀態，將養的挺好的。
因為池湛和江萊的事情，氣的夜裡都睡不著覺。
而這些氣也不是次次都能發出去。
久而久之就堵在心裡了。
池父點頭，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明檀也不廢話，「帶著池夫人回國，找顧沉敘看看，也別擔心，不是大病，頂多是做個疏通的手術。」
她拿出一個小藥瓶給池父，「如果顧沉敘說，可以保守治療，吃了他開的葯，每晚睡前再吃我這個。」
「睡眠好了，慢慢就養過來了。」
池父謝過，立刻帶池母回國了。
明檀蹭早餐。
阮南枝拍拍江萊的肩膀，看她臉色難看，安慰她：「明醫生說了沒大事，你別擔心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明檀喝了口粥，「你少憂思。」
「特殊情況，也沒人會說你冷血什麼的，放心吧。」
「而且她這個年紀，有點毛病是很正常的，人嘛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生什麼病了。」
「我還治療過26歲癌症的小夥子，不想做化療，就想最後幾個月過的舒服些……」
明檀說到這裡，嗐了聲，「跟你們說這些，是想讓你們積極面對問題，不是讓你們更難受的哈。」
「我們做醫生的，看著都冷血，畢竟看多了，而且共情太厲害，對我們的治療也有阻礙。」
阮南枝點頭，「理解。」
明檀拿筷子指了指，對江萊說：「先吃飯，你不吃孩子就沒得吃。」
阮南枝扶著江萊過來。
江萊剛坐下，就立刻起來，匆忙去了衛生間。
「她這是初期遇到了驚嚇，所以反應提前，並且會持續好一段時間，我那個葯是能壓制的，但也需要孕婦配合，保持好心情。」
阮南枝能理解江萊。
池母畢竟是池湛的親媽。
她又想和池湛好好在一起的。
夾在中間是不好受。
周放送完池父池母回來，看到阮南枝一個人坐在病房門口。
看起來不太高興。
「誰欺負你了？」
周放捏住她的下巴，抬起她低垂的小腦袋。
「不能是我吧？」
「那我檢討。」
阮南枝抱住他，嘆氣，「我一直希望萊萊幸福，沒想到她的情路這麼坎坷。」
周放抱住她，輕輕撫著她的背。
「以後都不會了。」
「他們也算兩兩相抵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