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態度落落大方,半點不扭捏。
這首曲子旋律非常平直,也沒有大高音大轉音,節奏穩速度不快。
蘇今樂雖然不是專業歌手,唱起來氣勢也不算太足,甚至粵語還不怎麼標準。
但她節奏卻很好,聲音極穩沒有任何怯場,清脆的聲音唱起來感染力很強。
趙知韻眉眼彎起來,神態放鬆靠著椅背輕輕跟著哼唱起了,世間始終你好歌詞特別簡單,大家都是專業歌手,很快都跟著低聲哼唱起來。
一首粵語曲子,竟然讓內地歌手唱出來了氣勢。
鍾啟賢扶了扶鏡框,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的阿彩,然後也跟著唱了起來:「問世間,是否此山最高……」
他這一場,夏清哪裡還敢坐著,立刻堆起笑跟著唱起來。
接唱環節很快變成了大合唱,音樂是有感染力的,港城歌手一開始或許是有些偏見,但在這種氛圍內,那種偏見漸漸消除,這些內地歌手和她們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穿著時尚,專業性強,底氣也足。
宴會上的氣氛一時之間達到了高潮,一曲結束,鍾啟賢先鼓起掌來:「沒想到蘇小姐不僅衣服做得好,連歌曲唱得也好,我都想請你來出唱片了。」
這自然是一句玩笑話,蘇今樂自然接過話來:「真的嗎,那鍾先生恐怕要賠錢的。」
鍾啟賢爽朗笑了起來:「沒關係,可以只錄製不發行。」
夏清十分有眼色地接過話來:「那是不是太可惜了,我也覺著蘇小姐唱歌好聽呢,想著上台和你合唱呢!」
蘇今樂連忙擺手:「清姐,你不要取笑我。」
剛剛那種港城和內地歌手之間微妙的敵意,因為這一次合唱,突然就消失了,大家都是年輕人,又共同從事音樂行業,所以你來我往開始聊起天來。
阿彩咬著唇,看著好像十分平易近人又溫和的鐘啟賢,終於回過神來,她性格衝動可也不傻,知道自己剛剛好像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。
因為心中那點莫名其妙的敵意,故意針對內地歌手的事情,鍾少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?她心裡一片冰冷,也許因為這一次的衝動,她或許要被雪藏了……
這時有人好奇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:「你們的衣服都是蘇小姐設計的嗎?」
這些衣服每一件都十分好看時尚,並不是街頭上那種常見的款式,不管是面料還是做工也能看出來不便宜,最重要的是,她們的衣服都十分符合自身氣質。
趙知韻笑道:「當然是,今樂是很厲害的服裝設計師。」
另外一個姑娘接過話:「何止衣服,我們的頭髮和妝容也是今樂搭配的,她可是我們服裝設計比賽的冠軍,之前她還設計過魚尾裙和黑天鵝裙呢!」
魚尾裙?
夏清想起來了,趙知韻在港城驚艷眾人的那張雜誌照片,穿的就是魚尾裙,時尚雜誌並不是專業服裝雜誌,上面並沒有介紹衣服的品牌,她還以為是國際上那幾個奢侈品牌出的新款,當時心中還疑惑怎麼會借給內地不知名的小歌手穿。
卻沒有想到,那件衣服的設計師竟然是蘇今樂。
不僅是她,其他人也想起來了那件裙子,吃驚問道:「你說的魚尾裙是趙小姐之前登上我們雜誌的裙子?我記得當初還有一件黑色連體衣,設計師是凱文……」
凱文是張沐的英文名字,也是她們唯一熟知的大陸服裝設計師。
那姑娘眨眨眼睛:「凱文是誰?我記得黑色連體衣的設計師叫張沐,也是很厲害的設計師。」
夏清笑道:「凱文就是張沐設計師,他曾經在港城參加過時裝秀,也為我們設計過衣服,確實很厲害,目前在琳娜高奢品牌做總設計。」
「哦,這樣呀……」那姑娘口無遮攔點點頭:「那個時候,他輸給了今樂,是服裝設計比賽的亞軍。」
夏清愣了一下,有些不可置信:「凱文是亞軍?」
還是在內地的服裝比賽?
在她印象中,凱文在內地參加服裝比賽,難道不是降維打擊嗎?
鍾啟賢笑了笑:「蘇小姐設計的魚尾裙和黑天鵝裙,做冠軍實至名歸。」
他這樣一說,夏清便不再說話了,心中對於蘇今樂的評價又高了好幾個等級,她到現在要是還看不出來,鍾少對蘇今樂這麼明顯的維護之意,那就不用在這個圈子混了。
這頓飯吃到將近晚上十點,從大廳出后,外面卻還一片燈火通明。
鍾啟賢站在門口,沒有先離開,反而目送歌唱團的姑娘全部坐上車,蘇今樂回頭看了一眼,他還站在夜色之下,身姿挺拔完全是一個謙謙貴公子,紳士風度十足。
只是在她們的汽車拐了一個街道,徹底看不到的時候,鍾啟賢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。
他轉過身,目光淺薄落在阿彩臉上,甚至還帶著笑意:「我記得下個月阿彩的唱片要發行,宣傳活動暫時停一下吧,有些工作還沒有對接好。」
阿彩臉色頓時沒了血色,她咬住唇大著膽子開口:「鍾少,那張唱片都是我的新歌,銷量一定不會差的。」
鍾啟賢淡淡開口:「我說了暫時不宣傳,你有不同的意見嗎?」
阿彩還想說什麼,夏清連忙拉了她一下,默默搖了搖頭。
阿彩臉色徹底頹敗,她低下頭:「沒有意見,我都聽公司的安排。」
鍾啟賢沒再看她,抬手看了一眼手錶,轉身上了車:「去九龍坡。」
他的車子也很快消失不見,阿彩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:「為什麼,我只是提議唱了一首那歌,又沒有真的給她們難看!就因為還這麼一件小事,就要雪藏我嗎?那個唱片我錄製了整整三個月,是有希望拿獎的!」
夏清拍了拍她的肩膀:「鍾少的脾氣你清楚,這段時間安穩一些,唱片不會無限期不宣發的,應該也不是雪藏,等內地這些歌唱團的人離開,鍾少的氣也就消了。」
她在變相勸阿彩,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因為這點事作妖,不然那就真的是雪藏,而不是簡單的懲罰了。
阿彩低著頭看不清神色,半晌才擦了擦眼淚:「清姐,我知道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