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華急得直跺腳:“媽,我不想離婚!”
他又不是顧臨霆,他沒那麼傻,放着好好的原配媳婦不要,非要折騰着娶別的女人。
再婚的風險太大了。
他哥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,看起來娶了個端莊賢惠的千金大小姐,人人誇他有本事。
實際上呢?
侄子跳樓毀了下半生,他哥進了局子孤立無援,顧氏集團更是岌岌可危。
家破人亡之際,那林書源毫不留情、火速背叛了他哥。
他纔不要落得跟顧臨霆一樣的下場!
“安曼,你別走,我以後再也不亂扔臭襪子了……”
關玉琴恨鐵不成鋼,“你和你哥太傻了,都把媳婦慣壞了!你別擔心,她安曼離開咱們顧家這麼好的家庭,遲早會後悔的!過不了幾天她就求着跟你複合!”
“……”
安曼聽着這些熟悉的臺詞,自嘲的笑了笑。
關玉琴說得這些話,跟當初姜瀾離婚時,一模一樣。
從前她只同情姜瀾,當這些話落在自己身上時,她才知道有多刺心。
枉費她辛苦付出了這麼多年,顧家人根本不念她一點好。
對他們再好也沒用,他們根本沒有心。
安曼深吸了一口氣,帶上行李,接上兒子,直接回了孃家。
——
林書源的聲明有水軍下場,熱度直接蓋過了夜夜安瀾的帖子。
姜瀾也看到了林書源的迴應。
她來到書房,親暱的坐在傅夜驍的腿上,舉着手機給他看。
“有人急得跳腳了。”
她笑起來像個狡猾的小狐狸。
傅夜驍覺得她可愛極了,溫柔的摟住妻子,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。
“是我老婆太優秀了,逼得他們自亂陣腳,暴露了犯罪痕跡。”
姜瀾笑了起來,“明明是我老公厲害,早早的佈局,讓他們自投羅網。”
夫妻倆互相讚美,彼此欣賞,甜膩得不像話,完全就是熱戀中的小情侶狀態。
傅夜驍一手摟着姜瀾,一手翻着手機評論區,看到一些關於姜瀾的負面評論,迅速劃了過去。
姜瀾看他臉色微微沉了下來,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是惡評,別看。”
姜瀾噗嗤一笑,“我早看過了。有些人飛蛾撲火,非要往火坑裏跳,那我也沒辦法,勸不動就不勸了。”
她本想着發帖子,能救一個是一個。
到時候顧氏集團和林家被清算,股價斷崖式下跌,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夜之間虧得家底都沒了。
她好心發帖提醒大家,別人當她是禍害,讓她去死。
林書源操控股市、玩弄合作商,他們卻把她當寶貝疙瘩。
良言難勸該死鬼,她盡力了。
姜瀾想了想,打開“夜夜安瀾”的賬號。
只發了一張圖片。
圖片上只有一把大鐵錘。
網友集體懵逼。
【前妻姐迴應了,可這回應是什麼意思?】
【意思是‘說個錘子’,她在陰陽林小姐!】
【錘子就是‘石錘’的意思,說不定前妻姐手裏有顧總的犯罪證據……天啊,書源姐姐快跑吧,別被顧臨霆連累到!】
【也有可能在提醒大家,顧家和林家即將‘求錘得錘’……】
【求錘得錘?好啊,我倒要看看,前妻姐怎麼扳倒位高權重的林家!】
——
姜月溪一直記掛着顧星河的傷勢。
她不想麻煩姜瀾,便央求傅夜驍帶她去醫院看一眼顧星河。
哪怕只遠遠的看一眼,也能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。
傅夜驍自然同意。
在她週末休息時,帶着姜月溪來到了醫院。
顧星河恢復得不錯。
今天剛剛從ICU加護病房,轉到了普通病房。
姜瀾安排了兩個護工照顧他。
在護工的幫助下,他已經能稍微坐一會兒了。
只是脊椎神經受損,兩條腿還無法動彈。
顧星河吃力的靠在牀上,看到姜月溪和傅夜驍站在門口時,很是意外。
意外中又有些期待,他左等右等,似乎在等另一個人出現。
姜月溪知道他在看誰,輕輕開口。
“別看了,媽媽沒有來。”
“……”少年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。
他珍惜的摸着脖頸的平安符:“她還在怪我?”
姜月溪看着他這副樣子,心裏其實很難受。
一起長大的哥哥,眨眼間重傷成這樣,別說跑跑跳跳了,就連自主擡腿,他都做不到。
生命真的很可貴。
沒了健康,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
此時此刻,她跟顧星河之間的齟齬矛盾,也就變得不值一提了。
姜月溪收起低落的情緒,開口解釋道。
“她沒有怪你,她只是不想跟你有太多牽扯了。”
她很清楚,她的媽媽,這段時間默默承受了很多。
哭過,痛過,難受過,緊張過。
可姜月溪也明白,他們這些人都回不去了。
媽媽受過嚴重的精神傷害,痛苦的記憶和母愛的本能,雙方交戰,不停的拉鋸,媽媽都快要被撕成兩半了。
所以她纔沒敢打擾媽媽,不想再讓她陷入矛盾的拉扯中。
顧星河落寞的閉上了眼睛。
他明白,他都明白。
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。
他沒有資格要求媽媽因爲他受傷住院,就一下子放下恩怨,重新那麼關愛他。
她爲他做得夠多了……
傅夜驍站在旁邊,保持着距離,態度一直很冷淡。
他平靜開口道:“顧臨霆放棄了你的撫養權,你現在歸姜瀾了,以後有什麼事,可以跟我聯繫。”
男人遞給顧星河一張自己的名片。
“?”
顧星河瞬間激動了,“那我以後可以跟着你們生活了嗎?”
傅夜驍沒直接回答他:“……你先養傷,接下來要做復健。”
季莫寒做得手術很成功,可這並不代表顧星河可以恢復如初。
他的神經受損嚴重,如果不好好復健,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。
所以姜瀾拜託季莫寒在M國找了一家最好的康復中心,並給顧星河辦好了護照。
等他能乘坐飛機後,就送他出國。
傅夜驍沒再說話,顧星河想要追問更多時,護士走進了病房,爲他輸液。
護士一板一眼的核對着患者姓名和病情。
傅夜驍看着輸液瓶,忽然眯了眯眼睛。
“這是你剛剛給他配的藥?”
小護士不明所以,被傅夜驍突如其來的冷聲,嚇得連連點頭。
“是的先生,是我配的藥,我反覆覈對過的。”
小護士實話實說。
可強大的敏銳度和職業習慣,讓傅夜驍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在護士連接顧星河的留置針時,男人擡手,瞬間打斷了護士的下一步動作。
男人的聲音冰冷骸骨。
“我剛纔經過配藥室,裏面是個男護士在配藥,不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