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範志寬和王珂正在辦公室討論着即將發放的工資該怎麼花。
學校發的基礎工資兩萬多，傅家贊助的補貼和獎金共計五萬。
每個月的五萬獎金比其他學校老師的年終獎都多，更別說還有績效工資和季度獎、年終獎了。
這些錢加起來足夠他們在華京市活得體面又舒適，所有老師都盼着這天的發薪日。
王珂看着自己光禿禿的兩隻手腕，期待道：“我已經預定了兩隻大金鐲子，這次發了獎金就去買。”
範志寬有些羨慕，“我得還房貸……不過自從我老婆孩子聽說我每個月有這麼多獎金，跟我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許多。”
“我有好幾個老同學都跟我打聽，咱們學校還招不招老師。哈哈哈哈，他們不知道有多羨慕咱們呢！”
張時雨聽着這倆人的對話，無語的搖了搖頭。
其他老師沒說話，但已經默默地打開購物軟件，準備大買特買一番了。
兩個老師說話間，範志寬辦公桌的電話響了起來，他掃了眼號碼，竟然是校長辦公室來電。
他咯噔一下子，連忙接了起來。
孫校長那狂風暴雨般的怒吼聲當即傳來。
“範志寬，看你辦得好事！你，還有那個叫王珂的老師，現在立刻馬上把姜月溪同學給我請回來，要是做不到，你們給我收拾包袱滾蛋！”
校長的吼聲太大，其他老師紛紛擡起了頭。
範志寬被罵得一愣一愣的，情急之下脫口而出：“校長，爲什麼啊？”
“你還好意思問我爲什麼？因爲你在學校裏吃的、用的、領的獎金都是人家她爸提供的！她爸花那麼多錢，費那麼心思，就是爲了讓自己女兒有個好的學習環境。現在，你們攆走了姜月溪，人家爸爸憑什麼再供着你們啊！”
“……”
孫校長的話，讓範志寬好久都沒反應過來。
他攥着電話聽筒，直到手心發燙，他纔回過神。
“孫校長，您是說姜月溪是傅家的孩子？這……這對嗎？爲什麼從來沒有人說過這件事？！”
“因爲姜月溪本身就是學霸，不需要老師特意關照。人家低調不張揚，沒想到被你們當成了軟柿子！沾了人家孩子的光，還反過來欺負人家孩子，傅家不發火纔怪？！”
範志寬如遭雷擊，僵在了原地。
他一瞬間回憶起姜瀾的話，那個讓他看不起的單親媽媽，竟然真的嫁入了傅家。
而傅家，是比林家厲害百倍的存在！
“校長，對不起，我不知情……”範志寬連連道歉。
孫校長更氣憤了。
“就算姜月溪是個普通孩子，她媽媽是個普通女人，你們這樣做就對嗎？誰家有錢就向着誰，誰家有權誰就有理，你們配教書育人嗎？！現在好了，傅家質疑我們學校校風不正，不光你的名譽完了，連帶着整個重點中學的名聲，都毀了！全校師生都被你連累了！”
範志寬一個激靈，額頭上冷汗連連。
明明辦公室安裝了最新的新風系統，室內溫度始終維持在最舒適的狀態，可他只覺得渾身上下冷得徹骨。
下午他還訓斥姜月溪會連累全體師生。
沒想到，自己纔是那個拖油瓶。
他得罪了姜月溪，得罪了傅家，這怎麼辦？
他真的闖大禍了！
校長“啪”得掛斷了電話，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家都聽到了校長的咆哮，也都知道了姜月溪的身份。
範志寬鐵青着臉後悔連連，其他老師嚇得不敢說話。
只有張時雨搖着頭嘆了口氣：“以爲是棉花，其實是鐵板，自作自受了吧。”
誰也沒想到，平日穿着打扮、言行舉止都很低調的姜月溪，竟然有這麼強大的背景。
老師們這一刻都在紛紛回憶，自己有沒有得罪過姜月溪。
王珂最是心虛，把自己針對姜月溪的事回憶了一遍，那叫一個透心涼。
她心虛極了，弱弱問了一句：“範主任，這個月還能領到獎金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也許有吧。”
就在他們忐忑不安時，有幾個學生經過辦公室，傷心失望的討論着今晚食堂的菜品。
“今天怎麼回事？食堂的飯怎麼這麼難吃……”
“大雞腿、新鮮牛排也沒有了，感覺整個食堂都被奪舍了。”
“今天的水準堪比我初中的食堂，以後不會都這麼難吃吧？”
“救命！好不容易改善一下生活，體驗卡這麼快就結束了？”
學生們的聲音漸行漸遠。
老師們的呼吸有些困難。
誰也沒想到，報應來得這麼快，快到今晚的食堂菜品，口味和品質都出現了大幅度的下滑。
那他們的工資……
有個老師幽怨的看向了範志寬和王珂。
“範主任、王老師，你們還不趕緊請回姜月溪？可別耽誤大家發工資啊！”
“對啊，我家裏還等着用這筆錢呢……”
王珂紅着臉，回懟道：“你們急什麼，傅家那麼大的集團公司，怎麼可能因爲一個女孩，就隨便收回贊助。說不定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，他們的手機短信前後響起，今天的工資到賬了。
王珂立刻掏出手機查看，期待的雙眼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。
“個、十、百、千……”
四位數的工資，遠遠低於預期。
王珂打開工資條，發現自己被罰了一萬多。
而傳說中的獎金，也完全沒影了。
王珂看向了範志寬。
範志寬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，他也是四位數的工資，勉強餬口的程度。
“張老師，你發了多少？”
張時雨搖了搖頭，“我也沒發獎金，只有兩萬多。”
直到此時此刻，所有人才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到嘴的鴨子飛了。
擁有時不懂福利的珍貴，失去後才感受到落差。
沒有姜月溪在學校，他們這羣人，什麼都不是……
衆人齊刷刷的看向了範志寬和王珂，眼裏噴着火。
眼睜睜看着一下子少了那麼多錢，這比割肉還痛苦。
“範主任，王老師，你們押錯寶了，趕緊去道歉吧！”
“你們丟了工作不要緊，可不能連累我們！”
“範主任，你那麼巴結林家，要不找林家幫幫忙，給我們把獎金補上？”
讓林家補獎金？
這怎麼可能！
能撐得起一個學校這麼大的支出，普天之下只有傅家。
範志寬被幾個老師擠兌得面紅耳赤，毫無尊嚴。
正在他懊悔不已時，他手機進來一通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林書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