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姜月溪發現,她的媽媽現在越來越幼稚了,連這種小事都要爭第一。
但是好可愛哦!
這都是媽媽愛她的小細節,這種被母愛包裹的幸福感,什麼東西都替代不了。
她點點頭,“您絕對是第一個!”
姜瀾開心了,笑得驕傲又得意,“不枉我給你傅爸灌了點酒,要不然我可搶不過他。”
姜月溪:?!
媽,您說的這是人話嗎?
果然呀,好的婚姻讓人變成孩子,壞的婚姻讓人變成瘋子。
她媽這個年紀,還能擁有這些俏皮的小心思,多虧了有傅爸寵着她。
那個掙扎在重度抑鬱中,失去靈魂的媽媽,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姜月溪因爲媽媽幸福而感到更幸福,輕輕推着姜瀾,親自把她送回了臥室。
少女叉着腰,嚴肅命令道:“媽,趕緊休息!不許再熬夜了!”
“好好好,我這就睡,我閨女真是長大了,都開始操心媽媽的事了。”
姜瀾進了房間,順手帶上了門。
房門即將關閉時。
姜月溪站在那裏,雙手放在心口,衝她比了顆心。
輕柔又真摯道:“媽媽,我也愛你,永遠都愛你。晚安~~~”
說完,少女便紅着臉一溜煙跑掉了。
“……”
姜瀾站在原地,回味着女兒的深情告白,眼眶不由得溼潤了。
女兒懂得她的愛,瞭解她的付出,認可她的行爲。
這對一個母親來說,是最大的回饋和慰藉。
有個這樣的天使女兒,她這輩子都值了。
“老婆~~”
溫柔帶有怨念的男性聲線,在姜瀾背後響起。
話音剛落,那雙溫柔的大掌便纏了過來,環住了她的腰。
傅夜驍從背後抱住姜瀾,線條鋒利流暢的下巴,墊在她肩上,悶聲道:“我發現你越來越壞了。”
他輕淺的呼吸中,染着些許酒氣。
姜瀾吸了吸鼻子,噗嗤一笑,“還不是被你發現了。”
傅夜驍勾了勾脣,他一開始就知道姜瀾打得什麼主意。
別說是酒了,就是毒藥,他也眼睛不眨的喝下去。
但傅夜驍提了自己的要求,“明天的愛心早餐,你不許跟我搶着做了。”
“好,你是溪溪的新爸爸,給你這個表現的機會。”
“保證不讓組織失望~”
兩人相視一笑,相擁着去睡覺了。
這次的生日宴,姜月溪邀請了關係不錯的同學和朋友一起參加。
清晨吃過傅夜驍親手做的長壽麪後,便準備出發了。
姜瀾二人把女兒送到酒店門口,安排好了零食和正餐,便把時間全部交給了孩子。
只負責交錢和接送,其他的一概不管。
姜瀾很放心姜月溪,但是吧,看到參加生日宴的孩子中還有幾個男生,她就有些忐忑。
少男少女們穿着各自喜歡的動漫COS服,歡歡喜喜的進了房間。
姜瀾輕輕嘆了口氣。
傅夜驍看出了她的擔憂,安慰道:“這幾天我一直督促溪溪學習防身術,頗有效果,她自保沒有問題。”
姜瀾明白這些。
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社交圈子,她要適時的退出他們的舞臺。
有些成人話題,也該找個機會跟女兒聊一聊了。
“如果你實在不放心……”傅夜驍立馬有了主意,“不如我帶你體驗一下我曾經的工作?”
姜瀾不懂。
但很快就懂了。
傅夜驍所謂的曾經的工作,就是——暗中盯梢。
他讓譚鋒直接開了一輛房車,停在了酒店樓下。
只要姜月溪那邊有情況,他們就能第一時間趕到。
譚鋒感慨連連:“總算知道有女兒的家長怎麼想的了,無時無刻都在抵制黃毛。”
傅夜驍頗爲認同。
以前沒孩子,沒體驗過這種感覺。
有了女兒後,一顆心不由自主的就開始替她打算了。
除了抵制黃毛,還有別的。
就像這次孩子過生日,姜瀾送的禮物是由青巖寺大師開光過的翡翠無事牌,取意平平安安、萬事如意。
他送的禮物則是一套國際精英大學的輔導課程,讓孩子從現在開始接觸金融管理知識,便於未來接手傅家產業。
他們家的女兒,不需要當嬌生慣養的金絲雀,也不需要困於聯姻生子的狹窄選擇中。
她的未來,有無限可能。
——
這幾日,顧星河一直都在等通知,連作業都寫不下去了。
他做了冰島攻略,幻想着去Silfra裂縫潛水。
還在班級小羣裏,暗戳戳的跟同學們炫耀這趟旅程,惹得大家羨慕不已。
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今天就是他的生日,他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甚至,原本該爲他慶祝生日的父親和林阿姨,這幾天也沒有回家。
他以爲他們在爲他準備生日驚喜。
可是,今天已經過一半了,驚喜怎麼還沒送到?
他們在等他主動破冰嗎?
他承認,自己這幾天確實在賭氣,沒有主動跟他們交流。
他想讓家人像以前那樣,生氣了就哄哄他。
他期盼着過生日,因爲他知道,無論如何,這一天他們肯定會主動跟他和好。
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,顧星河那顆炙熱的心,也漸漸冷了下去。
他實在憋不住,便給顧臨霆打了電話。
鈴聲響了好一陣,對面才接聽。
“喂?”
對面聲線暗啞,咳嗽了幾聲後,帶着鼻音不滿的問道:“什麼事?”
顧星河所有的期待,都溺斃在這冰冷的聲音裏。
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對面的顧臨霆更不耐煩了,“有事就說。”
顧星河咬着脣,擰巴着開口:“爸,你和林阿姨在哪?”
“雷克雅未克,怎麼了?”
少年的呼吸一滯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喘不上氣,大腦缺氧般發暈發懵。
這個城市,是冰島的首都……
他們怎麼自己去了冰島?
這不是送給他的驚喜嗎?
“……奶奶和叔叔嬸嬸呢?”
“在隔壁套房。”對面男人頓了頓,“這邊還不到六點,大家都在休息,你沒事不要打擾他們。”
“……”
所以,全家人都去了冰島旅行,就是沒帶他?
甚至都沒有人告訴他一聲?
這算什麼?
“爲什麼,爲什麼不跟我說?”他低吼着,眼淚不受控制的飆了出來。
他多委屈啊。
全家集體出去旅行,就是不帶他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啊!
顧臨霆厭煩的嘆了口氣,聲音越發低沉。
“顧星河,你16歲了不是6歲,是你亂髮脾氣不理人,大人沒那麼多精力去哄你。”
“可是以前不是這樣的!”
以前只要他不高興了,姜瀾總會第一時間過來關心他,開解他。其他人也會圍着他轉,滿足他的各種要求。
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,我們不可能一直毫無底線的慣着你,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這句話,像是一條無形的分界線,徹底宣告顧星河任性妄爲的日子結束。
顧星河死死的攥着手機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他委屈的要命,強行壓制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,低低的抽泣了起來。
他過往的16年人生中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酸楚委屈過。
他不懂,他真的不懂。
爲什麼每次在他覺得能回到過去的時候,現實總要給他更大的打擊。
他的要求不高,只是想回到全家以他爲中心,寵他愛他的時候而已。
以前能做到的,現在爲什麼做不到了?
明明他比以前更乖更收斂,怎麼反而不受寵了?
電話聽筒裏,響起窸窸窣窣的說話聲。
顧星河隱約聽到林書源在抱怨“煩死了,還讓不讓人睡覺”。
他爸低聲哄了幾句後,聲音重新清晰起來。
“還有事嗎?這是我和你林阿姨的蜜月之行,本身就不該帶你。更何況你放假時間那麼短,大家不可能都遷就你的時間。”
顧臨霆說完,就要掛斷電話。
“等等!你還記不記得,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顧星河終於問了出來。
他不信他們不知道。
對面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知道也不想猜,別再來吵我們了。”
電話徹底掛斷,只剩下冰冷無情的忙音。
顧星河靠在牆邊,抱着頭緩慢的滑下去,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,無助的哭了起來。
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了。
那些所謂把他寵在心尖上的人,全部都忘了……
如果姜瀾還在,她也會忘記嗎?
她不會!
從他記事起,每年快到生日時,姜瀾都會提前在日曆本上畫上標記。
藍色星星是他,黃色月亮是姜月溪。
她總會旁敲側擊的打聽他和姜月溪的喜好,然後想盡辦法準備禮物,滿足他們的心願。
他記得前年,他故意說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,就是想看姜瀾做不到時出糗的樣子。
後來啊,姜瀾通過NASA宇航局,買下了一顆星星的命名權。
那顆星星,就叫顧星河。
他嘲笑姜瀾送的禮物太敷衍,就是一張證書而已,隨便P個圖就有了。
沒想到,姜瀾卻拿出一個精緻盒子,盒子裏是實物版的元素週期表。
金元素就是一小塊金子,鐵元素就是一小塊鐵。
除了放射性元素用符號代替,其他元素都是相對應的實物,它們被封在晶瑩剔透的水晶模塊中。
姜瀾說:“這是人類迄今爲止發現的所有元素,這些元素組成了我們的星球,擁有這個,就等於抓到星星了。”
那時候,他們化學剛開課,正是對化學十分感興趣的階段。
裏面那些稀有元素,連科技館都沒有集齊,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弄到的。
那些來參加他生日宴的同學們,圍着元素週期表驚歎連連,一個個的都羨慕哭了。
因爲這份禮物,那次生日宴他過得格外有面子。
對了,他的這個禮物呢?
顧星河連忙翻箱倒櫃的尋找元素週期表禮物,找着找着他突然想起來了。
初三畢業時,他轉手送人了……
懊悔如洪水般洶涌襲來,他沒有珍惜姜瀾送的禮物,等他開始懷念時,已經一無所有了。
顧星河閉着眼擦乾了眼淚,忽然冷靜下來。
今天也是姜月溪的生日。
顧家沒人記得這個日子。
那傅家會給姜月溪舉辦生日宴嗎?
同樣是重組家庭,姜月溪的處境又能比他好到哪裏去?!
顧星河掏出手機,翻找着班級羣的成員。
點開藍心蕊的名字,給她發了條信息。
【聽說,今天有人過生日?】
藍心蕊很快就回復了:【你怎麼知道?你認識月溪嗎?今天是她的生日!】
顧星河:【???】
藍心蕊:【先不聊了,我們在酒店開COS派對呢!】
對話結束。
顧星河暗生嫉妒,對這場派對充滿了好奇。
他連忙點開藍心蕊的朋友圈,發現她一個小時前發了張COS自拍照。
顧星河點開照片,放大再放大。
他不是在看藍心蕊,而是在尋找姜月溪。
畫面上沒有她,但顧星河卻通過藍心蕊背後的環境和杯子lOgO,判斷出了一些信息。
他在網上搜到了這家叫“異次元”的酒店,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。
這是一家連星級都沒有的主題酒店,最貴的套房一晚才兩萬塊錢。
傅家這麼有錢,只給姜月溪兩萬塊錢的預算嗎?
這也太好笑了。
看到姜月溪混得也這麼慘,顧星河瞬間就不難受了。
他沒有的,姜月溪也沒有。
他自己不好過,姜月溪也別想好過!
顧星河收起手機,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姜月溪不是喜歡過生日嗎,那就送她一個此生難忘的生日!
——
傅夜驍和姜瀾守在酒店樓下。
兩個人待在豪華大房車裏,倒也沒什麼不方便的。
正好趁着這個機會,他們一起探討了一番婚禮方案。
婚紗婚戒選來選去,姜瀾自己都選麻了,傅夜驍還樂此不疲。
時間慢慢流逝,很快就到了晚上八點。
孩子們第二天開學,姜瀾發了信息,適時的提醒女兒注意時間。
但等了半個小時,女兒都沒有回覆,這讓姜瀾很擔憂。
“夜驍,我們還是上去吧。不管怎麼說,這麼晚了,他們也該結束了。”
兩個人急匆匆的直奔酒店房間。
房門外,姜瀾側着耳朵聽了聽。
很安靜,安靜到像是裏面沒有人。
她和傅夜驍一直守在樓下,孩子們應該不是離開了。
可是這麼多孩子聚在一起,不可能這麼安靜吧?
難道他們玩累了,睡着了?
當媽的一顆心,立刻懸了起來,無數種可能性在她腦海裏醞釀着。
傅夜驍握住她的手,“別緊張,我們進去看看。”
姜瀾點點頭,連忙掏出了備用房卡。
兩個人推門進去。
等看到套房裏的一幕時。
姜瀾和傅夜驍同時愣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