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鋒的出現，讓厲炎慌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一瞬，他就恢復了正常。
他剛剛已經囑咐過守衛，讓人趕緊把監控全部刪掉。
以譚鋒的速度，應該拿不到任何東西了。
不是他心虛，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他不能因爲一個姜月溪，就破壞了他與傅首長的戰友情！
譚鋒拿着平板走過來，經過厲炎身邊，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。
平板交到了傅夜驍的手裏，裏面郝然存着幾段操場上的監控。
視頻很糊，但依舊能看清厲炎單獨把姜月溪所在的那組拎出來，訓練了一遍又一遍。
蹲下、起立、蹲下、起立……不停的重複。
踢正步的腿，一直擡着，沒有命令不讓放下。
更有幾段厲炎在辦公室的監控，他所說的每句話，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男人墨色幽瞳注視着屏幕，他的氣息越沉，周圍人的呼吸也跟着越謹慎。
看到最後，他對姜瀾和姜月溪的愧疚之情，達到了頂峯。
譚鋒補充道：“首長，我向部分學生和教官瞭解了一下，他們反映軍訓時經常聽到厲教官訓人，聲音很大，很嚇人。”
厲炎沒想到譚鋒真的拿到了證據。
這下好了，他求錘得錘。
既有監控爲證，也有學生作證，厲炎根本無從狡辯。
他把心一橫，壯士斷腕般的開口。
“好，我承認，我就是看不慣這對母女，我就是故意爲難姜月溪的！但我這麼做，是有原因的！”
厲炎話鋒一轉，怒目切齒的瞪着姜瀾母女倆，凶神惡煞的模樣彷彿要將她們撕碎。
這女人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嗎？
可空有一張臭皮囊頂什麼用！
姜瀾皺起眉心，把女兒擋在了身後。
“首長，我這都是爲了您好！如果她是您的親生女兒，不用您多說，我自然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好她。可姜月溪算您什麼人啊！她有什麼資格讓您搭上清譽，爲她走後門謀便利？！”
姜月溪咬了咬乾澀的脣瓣，皺眉道：“我沒想給自己謀便利！”
“哼，這是因爲你遇到了我。要不然，還不知道你頂着首長女兒的名號，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呢！”
厲炎的話，連李怡靚都聽不下去了。
真正走後門的學生，人家直接不用軍訓。
姜月溪從頭到尾沒得到什麼便利，更沒透露過自己的身份，反而成了活靶子被厲炎處處針對，屬實冤枉！
譚鋒看了眼這位曾經的戰友，眼底只有恨鐵不成鋼的嘆息。
違抗軍令、陽奉陰違這種事，厲炎不是第一次做了。
五年前已經因此處分過他了，他怎麼還沒吸取教訓？
首長女兒的稱呼，傅首長雙手捧給她，人家都要考慮考慮呢。
“厲總教，傅首長委託你照顧誰，其實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是首長看重的人。你無視首長的囑託，辜負了首長的信任。你對姜月溪同學的態度，就是對首長的態度。”
說白了，厲炎敢這麼對待姜月溪，就是沒把傅夜驍放眼裏。
說什麼爲了首長的清譽，其實背後指不定藏着什麼其他隱情。
厲炎一時語塞，瞪了眼譚鋒。
“首長，我對您絕對是掏心掏肺的忠誠。只是忠言逆耳，我知道首長您不愛聽，可我還是要說。我不知道這女人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迷住了您，但她離過婚生過孩子，這樣的女人連林少校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，首長您清醒一點吧！”
他自以爲和傅夜驍是過命的交情。
想說什麼話，就直接說了出來。
姜瀾眸光微閃，總算知道這位素昧平生的教官，爲什麼會那麼敵視她和她女兒了。
一是看不上她二婚帶孩子的身份。
二是可能爲了這位林少校。
女人輕輕握住了女兒的手，示意她別把這些話放心裏。
她相信傅夜驍會處理好這件事。
傅夜驍清冷的眸子，寡淡平靜的掃了過來。
在無聲的審視中，已經給厲炎判了刑。
譚鋒連忙制止老戰友，防止他犯更大的錯。
“厲炎，你別口不擇言！你口中所謂的林少校，五年前已經同你一起被處分了，別再提她了！”
厲炎張了張嘴，迎上傅夜驍黑沉如墨的雙眸，垂下了頭。
五年前那件事，是有隱情的……
傅夜驍關掉監控，隨手把平板丟進厲炎懷裏，眼底是看陌生人的冷漠。
“你是自己去領處分，還是我幫你？”
厲炎彷彿炸開的氣球，一下子懵了。
“就因爲她倆，您要處分我？！”
厲炎不可思議的看着傅夜驍，“首長，我們纔是出生入死的兄弟，這娘倆算什麼？！您不能讓她倆挑撥了我們的關係啊！”
姜瀾和姜月溪表示很無辜，她們什麼都沒說好吧！
“好了厲炎，你別說了！”
譚鋒想到首長抽屜裏的那份提拔文件，鬱悶得不行。
厲炎這五年的冷板凳，算是白坐了！
給他機會他也不中用啊！
他上前一步，“厲炎，話是你自己說的，事兒是你自己做下的，學生因爲你遭受了重大的身心傷害，你身爲總教官有推卸不了的責任。你怪不到任何人身上。”
譚鋒頓了頓，怨惱道：“而你，辜負了首長的信任和苦心，你怎麼好意思說是首長的兄弟！”
“就是！”薛茗媽媽恨恨的指着厲炎，“就你這樣不把學生當人看的品性，有什麼臉當教官！”
“我……”
急救的鈴聲，打斷了他們的對話。
醫務室外，救護車已經抵達。
醫生們把薛茗擡到車上，薛茗父母趕緊跟着離開了。
離開前，薛茗父親還跟姜月溪道了謝。
“孩子，謝謝你幫了茗茗，她給你添麻煩了，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隨後他又衝着傅夜驍鄭重的鞠了一躬。
“領導，謝謝您讓我們見到了女兒。希望您能公平公正的懲罰這個人，給我女兒討一個公道！”
“慢走。”
醫務室重新恢復安靜。
厲炎杵在原地，把臉別到了一邊，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像是在跟傅夜驍慪氣。
他不相信首長會真的懲罰他。
可傅夜驍已經不再關注厲炎。
處分是必然的。
在拿到監控之前，他給過厲炎坦白的機會。
現在任憑厲炎怎麼辯駁，他在他這裏，都不會再有任何轉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