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一起走,走到底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姜澜字數:4925更新時間:26/03/26 01:08:47

姜瀾擦着頭髮的手一頓。


從他的語氣中,察覺到了一絲討好懇求的意味。


而在她過去的婚姻中,只要顧臨霆做了決定,只會居高臨下的通知她,從來不會跟她商量,問她好不好,行不行。


傅夜驍自然而然的接過毛巾,輕柔的幫她擦着每一縷髮絲。


這雙拿過槍殺過敵的手,如今卻在爲她做着這麼平凡而瑣碎的小事。


他本不需要這樣的。


姜瀾坐在梳妝鏡前,隔着鏡子,嫺靜溫和的看着他:“怎麼了?剛纔還好好的,這會兒怎麼突然想帶我去基地?”


傅夜驍低着頭,輕輕道:“迫不及待的想帶我女朋友看一看我工作的地方,見一見我的戰友。”


姜瀾噗嗤一笑,“幼稚!”


“寶山革命公墓離得不遠,我也想帶你去那裏,告訴去世的爺爺奶奶我追上你了,讓他們放心。”


傅夜驍頓了頓,“瀾瀾,你能陪我一起去嗎?”


姜瀾莞爾,一口答應下來:“當然可以。”


“你難道沒想起什麼別的事情?”


姜瀾搖搖頭,很茫然。


傅夜驍這下放心了,他生怕姜瀾來一句:不好意思,後天有事。


他怕她陷入過去的泥沼,難以走出來。


男人修長手指,輕輕擦拭着姜瀾的髮絲,情緒已經恢復如常。


他這才慢悠悠的說道:“前夫哥剛纔說,後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,也是什麼忌日,他在頌山陵園等你。”


姜瀾羽睫微顫。


紀念日和忌日……


是了,後天是顧臨霆那位白月光的忌日。


她旋即不由得笑了出來,讀懂了傅夜驍的小心機。


前夫和現男友比起來,她當然會堅定的選擇男朋友啦。


退一萬步就算她沒離婚,誰家夫妻過結婚紀念日是去男方白月光的墓地前過啊?


換做從前,她肯定會傷心一番的。


可從那段婚姻中抽離出來後,她才清晰的發現從前的種種,有那麼多的不公平和不合理。


她拍着傅夜驍的手,笑了笑,“他發癲,別理他。”


傅夜驍問:“不覺得遺憾嗎?”


他其實更想問的是:你還在乎他嗎?還會被他影響嗎?


姜瀾搖搖頭,這有什麼好遺憾的。


但看着傅夜驍猶豫的表情,她好像明白了什麼。


姜瀾握住男人的雙手,溫柔問道:“怎麼?我優秀帥氣的男朋友也這麼沒有安全感嗎?”


“……”


傅夜驍抿了抿脣,沒說話。


主要是二十年前的陰影太大了。


姜瀾回身,輕輕環抱住了傅夜驍的腰。


她的耳朵,正好貼在他的胸膛之處,聽着他“咚咚咚”的心跳聲,認真道。


“我很確定,我不愛他了,也不在乎他了。將來也不會因爲孩子,跟他糾纏不清。離婚,便是徹底終結。”


傅夜驍站在那裏,聽着她這番話,全身肌肉都繃緊了。


姜瀾繼續道。


“現在的我,心裏住了一個人。在這個人執行任務的時候,我會不由自主的思念他,牽掛他,會拿出他的照片傻笑……”


傅夜驍指尖微顫,捧起了姜瀾的臉。


“夜驍,二十年前,是我舍下了你。這一次,我想跟你一起走,走到底。”


“……”


情話動人,仿若毒藥。


傅夜驍滑動了下喉結,甘之如飴的吞了下去。


“好,一起走,走到底。”


他低頭,在她柔順的髮絲上,落下深深一吻。


在他想要更多時,姜瀾直接把他趕出了房間。


再膩歪下去,真就走不成了。


房間恢復安靜,姜瀾這纔拿起手機,看了眼通話記錄,面無表情的關掉。


又看到一條來自顧星河的未讀短信。


【小心奶奶。】


她微微蹙眉,不理解這條短信的意思,更想不通顧星河爲什麼突然發這種信息。


她已經開啓了嶄新的幸福的生活,跟顧家沒有任何關係了。


她不會再給那些人傷害她的機會。


樓下。


顧月溪已經回房間休息了。


傅毅光和沈蘊兩個老人家,熬得眼睛都酸了,不停的打着哈欠,還是堅持坐在沙發上。


修圖、編輯文案,不停的發着朋友圈!


有專門炫耀孫女得了圍棋冠軍的。


有專門記錄傅家和姜家吃飯的畫面。


沈蘊困得都睜不開眼睛了,還樂此不疲的擺弄着手機。


傅毅光勸道:“老婆,咱去睡吧,明天再發也一樣。”


“明天有明天的新鮮事,今天的必須得發完。”


傅毅光只好隨她去了。


他倒是很理解妻子的心態。


這麼多年來,他們兩人對兒子的婚事和子嗣已經徹底放棄了。


多少人在背後嚼舌根,說他們傅家絕嗣無後了。


甚至還有人打起了傅家財產的主意,想把家裏的孫子過繼過來。


這些事,他們老兩口已經習以爲常,甚至是麻木了。


所以,乍然間有了個優秀可愛的大孫女,有了個溫柔嫺雅從小就看好的兒媳婦,誰能不激動?誰能不炫耀?


傅夜驍穿過走廊,正好看到了樓下熬夜的父母。


“怎麼還不睡?”


傅毅光和沈蘊齊刷刷擡頭,看到兒子衣衫整齊的出來了,略顯失望。


這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,傅夜驍太熟悉了。


他抿了抿脣,嘴硬道:“我都不急,你們急什麼。”


他丟下這句話,便回了自己房間。


然後,給自己來了個三十分鐘的涼水澡。


——


27號這天。


一大清早,姜瀾就換了身素淨典雅的黑色修身長裙。


還特意訂了束菊花,和傅夜驍去了寶山革命公墓。


此時,頌山陵園入口處。


顧臨霆抱着一束百合花,不停的看着腕錶時間,等待着什麼。


“爸,我們到底在等誰?”


顧臨霆冷冷道:“等你媽。”


“那我們這是要祭拜誰?”


顧星河沒有跟父母來過這裏,他只依稀記得今天好像是父母領證的日子。


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,是因爲每當這個日子來臨,就意味着他的暑假快要結束了。


他很不喜歡,也不期待。


顧臨霆沒說話,掏出手機給姜瀾打了過去。


只不過,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,都沒打通。


顧臨霆的耐心都要耗盡了,他只得換了目標,又打給了女兒顧月溪。


這會兒顧月溪正在少年班上最後一週的課程。


她在課間時間,纔看到手機上有五個未接來電,都是來自顧臨霆的。


她來到衛生間,回撥了過去。


“您有什麼事嗎?”她連一聲爸爸都懶得叫了。


顧臨霆語氣一滯,不怎麼和善的開口:“你媽呢?怎麼還沒來?”


“我怎麼知道,你聯繫不上媽媽嗎?”


顧臨霆皺眉,她不會不來吧?


難道傅夜驍耍心機,沒告訴她這件事?


顧月溪皺着眉,警惕道:“我媽一大早就起來了,穿着黑衣服,抱着一束菊花走了,你又找我媽做什麼?你要帶她去哪裏?”


顧臨霆聞言,勾了下脣角,瞭然了。


看來姜瀾還是放不下他。


她每年心心念念要過的結婚紀念日,他主動邀請她了,她怎麼捨得錯過?


“既然她已經出門了,那就沒事了。”


顧臨霆這副盡在掌控的語氣,讓顧月溪很不舒適。


她見過首富爺爺對待妻子的耐心,見過首長叔叔照顧媽媽的溫柔,也見過冷肅外公花式誇外婆漂亮的樣子,見過毒嘴舅舅在舅媽面前時的乖巧順從。


這麼多優秀的男人做對比,她爸像極了自以爲是的NPD。


她忍不住道:“爸,你能不能別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了。我和媽媽現在過得很平靜很安逸,你當個合格的前任,不行嗎?”


被女兒這麼質問,顧臨霆只感覺很沒面子。


身爲一家之主的男性權威被挑戰,顧臨霆黑着臉,呵斥道:“你懂什麼,大人的事,小孩別管!”


“嘁!”顧月溪無語極了,“又是這種話,那你幹嘛給我打電話,把我扯進來?傅叔叔就從來不會這樣!”


顧臨霆抱着百合花的手一緊,呼吸都跟着停滯了。


“顧月溪,我纔是你親爹,是我給了你生命。我永遠都不會害你,可你那個傅叔叔,就不一定了。他就是圖一時新鮮,纔對你好的。真到了利益關頭,分配財產的時候,你看他會不會分給你一毛錢?!你別分不清親疏遠近!”


這話一出,顧月溪的脾氣也上來了。


少女深吸一口氣,又清了清嗓子。


對着電話那頭的“親爹”,毫不留情的罵了起來。


“不好意思,前天傅爺爺就把一大摞的房產證、股權證書給我和媽媽了,他們還聯繫了裝修公司,在傅家給我裝了一間很大的臥室。”


顧臨霆皺眉,彷彿聽到了外星語。


怎麼可能有人把辛辛苦苦賺到的錢,分給毫無血緣關係的人!


“你當年只不過爽了一下,就想當我一輩子的爹嗎?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父母的!你說你不會害我,但我在顧家的16年,也沒見你有多愛我。我離開顧家後,你也沒有打電話問我過得好不好,開不開心。你在意的,只有你自己的利益和麪子!”


“說實話,我這個女兒,都比不上阮又薇那個小三在你心裏的地位。你對她比對我好多了!”


顧臨霆脣瓣微動,“不是,你……”


“爸,你知不知道,警察叔叔從阮又薇的聊天記錄裏查到了證據,她那天早上,是打算害死我的!要不是傅叔叔及時出現,我和媽媽可能已經不存在了。”


“不要再跟我強調你那些形式主義的父愛了,我自己有眼睛有腦子有心,我不像顧星河那樣不分是非。誰是真心誰是假意,我分得一清二楚!”


顧月溪這一番機關槍似的炮火攻擊,打得顧臨霆措手不及。


他不可思議的張着嘴。


他那個乖巧聽話的女兒去哪了?


怎麼成了現在這副叛逆張揚、忤逆長輩的模樣?!


“溪溪。”顧臨霆壓着怒氣,沉沉道:“你不要跟你外公家那些人學,他們脾氣臭,性格拗、說話毒,你跟他們接觸久了,真的學了一身的臭毛病!”


“這就是你跟他們的差距。他們沒有背後說你的壞話,你反而總是批判指責他們,你真沒素質。”


“我又沒做錯,他們有什麼可挑理的?”


“……”顧月溪沉默一瞬,“顧先生,您如果沒別的事,我要去上課了。”


少女翻着白眼,連爹都不認了,直接喊他顧先生。


顧臨霆咬了咬牙,最終好聲好氣道:“溪溪,我對阮又薇好,是有原因的。大人之間的這些事,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。我這是在替你媽媽贖罪,你要理解爸爸,知道嗎?”


顧月溪一個不小心,“yUe”了出來。


這是什麼惡臭發言,比衛生間的味道都難聞。


“你真讓我無語。”說完,她掛斷了電話。


顧臨霆黑着臉,一身寒氣的收起了手機。


顧星河看着父親,問道:“爸爸,薇姐到底對媽媽她們做了什麼?你剛纔說替我媽贖罪,又是什麼意思?這個陵園裏,躺着的是誰?”


他的問題太多,顧臨霆卻不願意多說。


他閉了閉眼睛:“你只要知道,裏面躺着的是阮又薇的姨媽,她是被你媽害死的,就夠了。”


再次睜開眼,他往山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
以前,他是絕對不會讓姜瀾踏足這個地方的。


那個女人沒有資格給雪音掃墓,更沒有臉站在雪音的墓前。


只是眼下,爲了救阮又薇,他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。


顧臨霆心中默默的說了聲抱歉。


雪音,帶姜瀾來打擾你,是我不對。


但你放心,我一定會讓她在你墓前,好好懺悔她的罪孽,彌補她的錯誤。


——


寶山革命公墓。


這裏乾淨靜謐,莊嚴肅穆。


清風帶着絲絲清涼,傅夜驍帶着姜瀾來到了傅老爺子和傅老夫人的墓前。


姜瀾小時候見過這對爺爺奶奶。


他們都是國寶級的大人物,笑起來和藹可親,沒有一點架子。


從前的舊傷讓他們落下了病根,兩人沒能看到孫子傅夜驍成家立業,就前後腳離開了人世。


姜瀾把花束放在墓碑前。


傅夜驍則仔仔細細的打理着墓碑。


耐心的跟他們說着話,講述着他終於追上了姜瀾,有了女朋友。


說着說着,清風吹來兩片落葉。


飄飄搖搖拂過姜瀾的臉頰,落在了她的腳尖前。


姜瀾垂眸一看,竟然是兩片心形的紫荊樹葉。


她將樹葉撿起來,好奇的端看着。


這時候葉子還是鬱鬱蔥蔥的綠色,可這兩片,卻是紅色的,不偏不倚的落在她面前,就很神奇。


傅夜驍驀地勾脣一笑,對着墓碑九十度彎腰。


“爺爺奶奶,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。”


姜瀾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