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前夫哥,來喝我們喜酒啊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姜澜字數:5378更新時間:26/03/26 01:08:46

8月27日。


這個日子,顧臨霆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

是他和姜瀾的結婚紀念日。


也是他摯愛之人餘雪音的忌日。


那朵純潔無瑕、白茶花般的女孩,在九年前的8月27日,因心臟病搶救無效,永遠的離開了他。


她甚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,就徹底消失。


從此,她成了他這輩子忘不掉、放不下,卻再也得不到的人。


顧臨霆就這麼靠在窗邊,手指間捏着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,看着走廊裏來來往往的護士、患者,心緒複雜、落寞淒冷。


“水果供品、香燭紙錢我們都準備好了,你記得買一束雪音最喜歡的百合花。”


顧臨霆喉嚨一緊,帶着幾分黯然和低落,“知道了,姐夫。”


被他喚做姐夫的男人,叫阮志強。


他是阮又薇的父親,也是餘雪音的姐夫。


顧臨霆這些年都隨着餘雪音,尊稱他一聲姐夫。


他不由得回憶起了從前。


那時候,他剛升入華京大學。面對一衆家境優越、出身本地的同學,唯有餘雪音和他家境相似,出身寒門。


兩個人自然而然的抱團取暖,惺惺相惜。


一來二去,他們對彼此產生了好感。


可是,餘雪音身體不好,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。


從小失去父母的她,是被姐姐和姐夫拉扯大的,家裏沒有多餘的錢給她看病,更沒錢請頂尖醫生開刀做手術。


因着這件事,貧窮無力的顧臨霆,始終沒敢踏出那一步。


餘雪音也明白,自己這副身體,別說生孩子了,連看不看得到明天的太陽,都不確定。


他們默契的,沒有捅破那張窗戶紙。


直到某天,餘雪音病了,不得不退學回家。


好在那時候學校裏組織捐款,餘雪音纔有錢看病,扛過了那一劫。


再後來就是姜瀾出現在了他身邊,對他窮追不捨。


顧臨霆曾經聯繫過退學的餘雪音,問她覺得姜瀾怎麼樣。


她送上了祝福。


於是,顧臨霆跟姜瀾在一起了。


年少萌發的愛情,是最真摯最難以忘懷的。


顧臨霆在心裏暗暗發誓,等他有錢了,一定要帶餘雪音看最好的醫生,做最好的治療。


九年前,他終於做到了。


他輾轉多方關係請到了全球最頂尖的心外科醫生,他可以毫不費力的支付昂貴的手術費。


可是,卻因爲姜瀾從中作梗,耽誤了治療,讓餘雪音死在了手術室。


他的白月光,死在了他和姜瀾結婚紀念日那天。


這成了他終生的遺憾!


阮志強陰冷冷的交代完,話鋒一轉。


“又薇現在被移交到刑警大隊了你知道吧?她是爲了你進去的,你儘快想辦法把她救出來,免得她小姨媽在天上都不得安寧!”


“?”


顧臨霆蹙着的眉宇,更深了。


移交刑警隊了?


阮又薇真的涉及刑事案件了?


那事情就變得複雜多了。


顧臨霆沒說話,阮志強冷哼一聲,火爆脾氣瞬間點燃。


他怒斥道:“我女兒跟了你這麼久,你不能不管她。當年,是姜瀾害死了雪音,她現在又故意陷害又薇,想讓她吃牢飯。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過!”


顧臨霆心頭壓了塊石頭,沉重得很,“姜瀾……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

“顧臨霆,你還敢替她說話?!當年要不是姜瀾,雪音能被耽誤治療嗎,她能死在手術檯上嗎?又薇和雪音長得那麼像,姜瀾當然容不下又薇。”


顧臨霆啞然。


或許以前姜瀾確實容不下阮又薇,可是現在……顧臨霆不確定了。


“又薇是雪音最疼愛的外甥女,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又薇。你們害得雪音死不瞑目,難道還要害死她的外甥女嗎?”


阮志強機關槍似的連續攻擊。


他知道顧臨霆的軟肋在哪,這些年只要一提到餘雪音,對方就會繳械投降。


誰讓餘雪音是顧臨霆得不到的白月光呢!


只可惜,他那個小姨子沒福氣,沒有嫁給這種潛力股。


要不然,他們阮家早就富貴發達了。


好在阮又薇長得和餘雪音很像,比親生母女還像。


三年前,他們把阮又薇送到顧臨霆身邊,果然如他們所料的那般,顧臨霆很寵愛又薇,什麼都給她。


他們阮家的日子,終於又滋潤了起來。


這是顧臨霆和姜瀾欠他們的,這輩子都別想還清!


“顧臨霆,我女兒清清白白的跟了你,你可不能辜負她啊!”


“又薇的事,我會想辦法的。”顧臨霆勉強答應了下來。


“這還差不多,你別讓雪音在天上都放心不下。”


阮志強說着說着,隨即又道,“對了,又薇的弟弟又擎考上了民辦本科,眼下馬上開學了,學費還沒有湊齊,我又聯繫不上又薇……”


“多少錢?”


“不多不多。”阮志強笑笑,“五十萬。”


顧臨霆呼吸一滯。


他很清楚阮志強什麼德行。


文化程度不高,將近五十歲了沒好好工作過,遊手好閒,好吃懶做。


這些年,沒少藉着餘雪音和阮又薇的名義,跟他要錢。


男人冷冷道:“民辦本科沒有這麼貴的學費,他上得又不是貴族學校!”


他兒子都沒花這麼多錢上學呢!


“他考上了,總不能不供他吧?你也不希望他像雪音一樣,被同學嘲笑窮酸吧?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夫,那咱們都是一家人,這點錢算什麼?”


“三十萬,多了沒有。”


顧臨霆語氣冰冷。


“行吧,那我讓又擎省着點花。”阮志強勉強同意了,“你記得把又薇救出來!”


顧臨霆掛斷電話,看着窗外,逐漸失神。


——


病房裏。


顧星河還沒甦醒。


關玉琴把顧佑紫和顧臨華都叫來了醫院。


娘仨坐在沙發那邊,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麼。


“星河怎麼又進醫院了,短短一個多月,這都第幾次了?”


顧佑紫不甚滿意的說着,沒有對病人的關心,只有埋怨。


顧臨華幫關玉琴揉肩捏背,嘴甜道:“媽,嫂子這一離婚,就屬你最辛苦了,我給你捏捏。”


“還是你最貼心。”


關玉琴瞥了眼牀上的顧星河。


壓低聲音道:“你們那位大嫂厲害着呢,離開你哥,扭頭就攀上了軍區大院的大首長,誰也不放眼裏了。星河這次暈倒,估計是被氣得。”


顧臨華一愣,“什麼?我大嫂,真的跟軍官在一起了?”


“你知道這事兒?”


顧臨華解釋道:“姜瀾搬出顧家的當晚,我就碰到她和溪溪上了一輛軍用車。那時候我哥還說我看錯了。”


“瞧瞧,我就說姜瀾這次鬧離婚很不對勁!”


關玉琴一聽,就更確定了,“姜瀾早就給你哥戴了綠帽子,哼,我饒不了她!”


顧臨華眼珠子直打轉,提醒道:“媽,她還要走了我哥的五千萬!咱們得追回來啊!”


“放心,阮又薇今天下午給我發了一些資料。我得找個機會,好好治治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!”


顧佑紫擔憂道:“媽,對方那麼厲害,會不會報復顧家啊?”


“怕什麼?咱們佔理,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,也得向着咱們!”


“說得也是,他們那些體制內的,最怕曝光醜聞了。”


此時,顧臨華已經打起了主意。


“媽,要回來的錢能不能分我一半?我看上一輛跑車很久了……”


“你哥賺錢不容易,你也得學會替他分擔才行。”


關玉琴不軟不硬的說了一句,但最終還是很溺愛小兒子,“你拿兩千萬就得了,我跟你姐一人五百萬,剩下的還給你哥。”


“謝謝媽!”


“媽,我最愛你了!”


三言兩語間,他們已經分配好了五千萬。


病牀上,顧星河幽幽轉醒。


他閉着眼沒有動,已然聽到了奶奶和叔叔他們的盤算。


少年不由得咬緊了牙根。


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:妹妹將來要嫁人,是別家的人,不能分財產。叔叔是一家人,要互相幫襯。


“互相”二字實在多餘,這麼多年叔叔他們像只螞蟥,扒着他們家財產瘋狂吸血。


他以前沒覺得不對勁,可不知爲什麼,此刻聽着他們偷偷算計姜瀾,算計顧家的財產,就覺得無比噁心。


他動了動身子,假裝剛醒。


顧佑紫發現後,連忙給親媽和弟弟遞了個眼神。


三個人立馬噤聲。


臉上堆了笑意,走了過來。


關玉琴擔憂道:“乖孫孫,什麼時候醒的?還頭暈嗎?”


“剛醒。”


顧佑紫看他興致不高,言語間也不滿起來,指責道。


“你這孩子,三天兩頭的跑醫院,可把我們給累壞了。尤其是你奶奶,都快擔心死你了。你長大後,要好好孝順你奶奶孝順我們,知道嗎?”


顧星河別開臉,厭惡道:“我又沒讓你們照顧我,有什麼好孝順的。”


“你這孩子,怎麼說話的?大家辛辛苦苦的跑到醫院照顧你,還成我們的錯了?”


顧佑紫雙手叉腰,瞪着病牀,“你媽慣着你,我們可不會!”


眼看這倆人要吵起來了,顧臨華連拉帶拽的把她帶走了。


關玉琴只當顧星河心情不好,沒再說什麼。


顧星河忽然明白了一句話:沒媽的孩子像根草。


跟着媽媽的顧月溪,享受着傅家給她的優質資源,被一羣人當寶貝似的寵着。


跟着爸爸的他,身邊圍繞着至親,卻受了很多從未有過的委屈。


他蒙上被子,直接無視這些人。


偷偷打開手機,他想告訴姜瀾,奶奶和叔叔他們打算對付她,找她要回五千萬財產。


可打了很多字又刪掉。


最終只有四個字。


【小心奶奶。】


——


顧臨霆託人,打聽到了阮又薇的情況。


這才得知,阮又薇不止是派人阻攔姜瀾的車那麼簡單。


警方通過聊天記錄,查明阮又薇故意讓人壓車,等時間來不及時,就放姜瀾的車子離開。


這個時候,姜瀾爲了趕時間,肯定會加速行駛。


於是,他們便可以順理成章、毫無痕跡的製造一場車禍。


這些,都是警方通過聊天記錄和審訊相關人員所得出的結論。


證據擺在那,阮又薇怎麼都算不上無辜。


掛斷電話,顧臨霆覺得身上有些冷。


他想起姜瀾的話——“如果今天早上你的女兒出事了,你也要這麼質問我嗎”。


原以爲她只是危言聳聽,想要給阮又薇扣帽子。


沒想到這些都是真的……


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出事,畢竟是親生孩子,虎毒不食子。


可是……


餘雪音的一顰一笑浮現在他腦海裏,那張臉跟阮又薇的臉重合。


他終究還是不忍心。


他已經對不起雪音了,此生無法彌補。只能把對雪音的虧欠,轉移到阮又薇的身上。


好在月溪和姜瀾沒出什麼大事,阮又薇頂多算個未遂。


於是,顧臨霆特意找了個高級律師,委託他把阮又薇撈出來。


沒想到,律所一聽是這樁事,沒有一個敢接手的。


而刑警隊更是鐵板一塊,油鹽不進。


顧臨霆明白,這必然是傅夜驍安排的。


顧臨霆一時間很無力,縱然他從一無所有打拼到現在,依舊無法真正的跨越階級。


他曾經鄙夷姜瀾的無用、姜家的沒落,現在都如迴旋鏢一般,精準的刺到了他的身上。


顧臨霆最終,給姜瀾打了電話。


是正常呼叫的聲音。


男人莫名鬆了口氣,沒有拉黑他就好。


直到十多秒後接通。


顧臨霆皺着的眉宇,才舒展開來。


“姜瀾,後天是我們結婚二十週年紀念日,你好好打扮一下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
“呵……”


電話那頭,傳來低冷輕蔑的男性笑音。


顧臨霆盯着手機,一怔。


沒錯,這是姜瀾的電話號碼。


“都離婚了還要過結婚紀念日?顧總,腦袋空不要緊,關鍵別進水。”


傅夜驍嫌棄嘲諷的聲音,鑽入顧臨霆耳朵裏。


顧臨霆看了眼時間。


晚上十一點。


他心頭瞬間涌上無數怒意,甚至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氣息。


“姜瀾呢?”


“我女朋友在洗澡。”


顧臨霆猛地攥緊手機,怒火迸發,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個聲調。


“女朋友?她什麼時候成你女朋友了?!”


“昂~”傅夜驍慢悠悠道:“我們在一起了,也見過家長了。到時候來喝我們喜酒啊,前、夫、哥。”


男人緩慢的吐出這三個字,戲謔的笑聲如銀針般刺入顧臨霆的耳膜。


他腦海裏只盤旋着三個字。


憑什麼?!


憑什麼?!


姜瀾憑什麼扔下他,去當別人的女朋友?!


顧臨霆脖子裏的青筋跳動着,手機幾乎快要被攥碎。


他咬着牙根,聲線粗重。


“傅夜驍,也就是你把她當成寶貝。你想娶她?呵呵……”顧臨霆心底冒出強烈的惡意,陰惻惻道:“就她做得那些事,她都不一定過得了政審!”


“那又怎麼樣?”


跟顧臨霆的暴怒比起來,傅夜驍一直都是慢條斯理的。


“我愛的是她,又不是她的政審。不像你,利慾薰心,唯利是圖~”


“你!”


顧臨霆怎麼都沒想到,身居高位的傅夜驍,不但是個綠茶,還是個戀愛腦。


他直接撂下話,“那你轉告姜瀾,後天是雪音的忌日,我在頌山陵園等她。”


電話掛斷。


過了一會兒,姜瀾洗漱好回來了。


傅夜驍眨着眼撒着嬌,率先認錯。


“我動了你的手機,接了前夫哥的電話。”


“哦。”姜瀾擦拭着頭髮,沒放在心上,只隨口問道:“他又抽什麼瘋?”


傅夜驍沒回答,反而換了個問題。


帶着幾分期待和緊張,盯着姜瀾開口。


“瀾瀾,後天我帶你去基地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