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山柚心一沉，她就知道，這指定是有人跟沈茉莉說了什麼。
「茉莉，先不管別人怎麼說，你自己想仔細想想，姨姨就算有了孩子，會不會真的不要你？」
沈茉莉抬起眼淚汪汪的小臉輕輕搖頭：「不會！」
向山柚打了水過來，給孩子洗臉。
「這世上呢，有很多人見不得別人好，你要是買了件新衣服，她就會說，哎呀你這衣服料子不行，穿著也不好看，還死貴死貴的，你上當了。
你是不是就會難受，其實不是那樣的，你買了新衣服，穿著身上開心，它就值得那個價。
你要是有個喜歡的玩具，是不是也會有人說，我家也有，比你的還大，還比你的好玩，或者說我爸爸說了，會給我買個更大更好的？
茉莉，他們不是不知道新衣服好，玩具讓人開心，而是自己得不到，也不想讓你開心，明白嗎?」
沈茉莉點點頭：「我心裡也是這麼覺著的，他們說，就讓他們說去吧，反正姨姨和叔叔對我好，給我買衣服買吃的，也不會給他們。
可我....可我明知道他們說的那些話不是真的，我...我還是很難受！」
向山柚把孩子摟懷裡，親了親她的小臉蛋。
「沒事，難受是正常的，要是有人這麼說我，我也會難受，我小的時候，弟弟出生后，總是有大娘拉著我說，柚子啊，你娘有弟弟了，就不要你咯！
我就難受的不行，回去問我媽，你會不會不要我？」
沈茉莉睜大眼睛：「那個奶奶怎麼說？」
向山柚笑了笑，笑容里有釋然也有落寞：
「她說，是啊，我早就不想要你了，你又不去死，我能咋辦，還不是只能多給一口吃的，讓你活了！」
她那時候不過四歲，李淑雲說這話時的惡毒和厭棄，時隔二十多年，依然清晰如昨日。
有時候，記憶太好，也是一種折磨。
沈茉莉眼淚又滾了下來，抱住向山柚：
「她....她怎麼那麼壞呀！」
「是啊，人怎麼那麼壞呢！」向山柚摸著孩子的頭：
「可我還是活了出來，還活得很好，你說，她現在看著我，是不是特難受啊？」
沈茉莉點頭。
向山柚拿帕子給孩子擦著臉：「所以啊，不要去管別人說什麼，咱只管自己活好，只要你將來站得夠高，你身邊的人，說話就一個比一個好聽了。」
沈茉莉不是很懂，但姨姨說的每一句話，她都認真記在了心裡。
「去和大寶他們玩去吧！」
向山柚支走孩子后，臉色沉了下來，緩步走到巷尾牛大娘家門口。
「陳翠芬，你給我出來！」
在家帶孫子的牛大娘趕忙出來：「小向，這是幹啥呀？」
牛家大兒媳陳翠芬也跟著出來：「我說向老闆，你有錢嗓門大，擱這兒叫魂兒呢！」
以前是牛大娘看向山柚不順眼，覺得她搶了自己大有前途的好女婿。
現在是牛大嫂陳翠芬看她不順眼，求到她門上，讓她給男人安排個活兒，推三阻四的，半點不給人臉。
向山柚盯著陳翠芬：「是不是你在我家茉莉跟前說，我有孩子后，就不要她了？」
牛大娘扭頭看大兒媳：「是不是你說的？」
大兒媳眼神躲閃：「是我說的又咋的，她要真想收留那個孩子，也不會一直讓叫姨姨不叫媽，說什麼好心收養，不就是想假好心養個孩子在跟前給她帶子么。
你看，她之前都沒懷，這不養了沈茉莉后，孩子也跟著來了！」
牛大娘狠狠剜了大兒媳一眼：「你一天天閑出屁來了，沒事瞎操心別人的事，結婚兩三年才生孩子的，又不是一個兩個。
人家小向要真想借孩子帶子，有的是孩子願意送上門，用得著這法子，瘟喪婆娘，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！」
罵完兒媳婦，牛大娘又跟向山柚賠禮道歉：
「小向啊，你是能耐人，別跟你嫂子這個缺心眼的一般見識，她說話不過腦子，該說不該說的，嘴一張就往外倒。
你放心，我會收拾她的，你呀，別往心裡去啊！」
巷子里不上班的鄰居，也跟著出來說話，紛紛勸向山柚。
「是啊，小向，你對茉莉啥態度，咱可都看眼裡，你別因為人家一句話，把自己給氣著了！」
「就是，都是鄰里鄰居的，犯不著！」
「陳翠芬，你也管管你那張嘴，都說羅二家的喜歡碎嘴，人家說話可不會添油加醋，你倒好，就喜歡湊孩子跟前說些有的沒的！」
被點名的羅二嫂子不樂意了：「哎，哎，說她就說她，你提我幹啥，生怕我男人不揍我還是咋的！」
向山柚當著眾人的面，正色道：「陳嫂子，茉莉來了我家，不管怎麼稱呼，她就是我家的孩子，希望你以後不要咸吃蘿蔔淡操心，去管別人家的事。
再有這樣的事，就別怪我不念鄰里情了！」
向山柚維護沈茉莉的堅決態度，讓巷子里的人意識到，雖說是個寄人籬下的小孩兒，可這兩口子還真沒把孩子當外人看。
牛大娘關上院子門，劈手一巴掌拍大兒媳背上。
「你是不是閑得發慌，要跟他們家對著來？」
陳翠芬縮了縮脖子，不服氣的嘟囔：「我說句話又咋的，她要真心對那孩子，不應該收養嗎，還當親戚小孩養著幹啥！」
「你曉得個屁！」牛大娘罵道：「那孩兒爺爺奶奶還在監獄，他們兩口子要是收養了，老兩口出獄后，借著孫女的名義，就能賴著不走。
沈開雋跟他爹媽之間的仇恨，整個巷子里誰不知道，他是有多大的心，才會去收養仇人的孩子。」
只要那老兩口還活著，沈開雋就不可能將這個孩子認在名下，何況，他那個弟弟，可是害他坐牢十年的仇人。
陳翠芬扭著手指不甘道：「我這還不是氣不過，你和爸也沒少給他們家送東西，讓她幫個忙死活不鬆口！」
「你是因為這個，才在人家孩子面前瞎說八道？」牛大娘瞪著兒媳婦，手指點著她的鼻尖，恨鐵不成鋼道：
「我兒子要是事兒黃了，那都是叫你個倒霉貨給害的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