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心生疑惑,腳步慢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356更新時間:26/06/21 02:00:33

窗外,京市的夜風呼嘯而過,把窗臺上的積雪捲起一小片。


沈越洲站在窗前,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了幾下,最後被他捻滅在窗臺上。


他的脖頸上那顆紅痣,在黑暗裏像是一滴還沒有凝固的血。


……


火車站不大,站臺上只有一根旗杆和兩條鐵軌。


十二月的海風從站臺另一頭灌過來,嗚嗚地響着,吹得溫文寧的圍巾尾巴飄了起來。


顧子寒的手牢牢摟着她的腰,另一隻手拎着兩個大提包,身後是顧宇軒和楊素娟。


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停在站臺入口處,駕駛座上坐着一個年輕的小戰士,鼻頭凍得通紅,眼眶也紅紅的。


“顧團長,溫醫生,您們一路平安。”小戰士站在車旁,“啪”地一個軍禮,聲音裏帶着鼻音。


顧子寒回了一個軍禮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
“回去好好訓練,聽謝團長的話。”


“是!”小戰士使勁點頭,嘴脣抿得緊緊的,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

他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,跑到吉普車旁邊,打開車門坐進去,發動了引擎。


吉普車緩緩駛離站臺,小戰士從後視鏡裏看了最後一眼,車子拐過彎就不見了。


汽笛聲遠遠地傳來。


一列墨綠色的火車從遠處的彎道里鑽出來,車頭冒着白色的蒸汽,轟隆隆地駛進了站臺。


車廂門打開,溫文寧被顧子寒半扶半抱着上了車,楊素娟緊跟在後面,顧宇軒在最後面拎着行李。


軟臥包廂在第七節車廂的盡頭,兩個相鄰的四人間。


顧子寒先把溫文寧送進左邊的包廂,裏面是上下鋪。


下鋪已經鋪好了乾淨的白色牀單,枕頭方方正正的。


“媳婦,坐這兒。”顧子寒把她扶到下鋪坐好,又墊了個墊子在她腰後面。


溫文寧靠在墊子上,長長地呼了口氣,手擱在肚子上,四個小傢伙大概被火車的震動晃得新鮮,接二連三地踢了幾下。


楊素娟從旁邊的包廂走過來,手裏拎着一個布包袱。


“兒媳婦,餓了吧,路上的飯不乾淨,你爸早就給你準備了吃的。”


她把布包袱打開,裏面是一個大號的搪瓷飯盒。


揭開蓋子,熱氣雖然散了大半,可香味還在。


是一盒白米飯配清炒蝦仁和番茄炒蛋,旁邊還碼着四隻剝好殼的水煮蛋和兩隻裹了油紙的肉包子。


溫文寧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

“媽,爸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啊?”


楊素娟把筷子遞給她,嗔了一句:“你還睡着的時候,你爸就弄好了,快吃。”


顧子寒從隔壁包廂走過來,手裏端着兩杯熱水:“媳婦,喝口熱的暖暖胃。”


溫文寧接過搪瓷杯,喝了一口溫水,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。


蝦仁嫩得很,番茄炒蛋的酸甜還帶着鍋氣,她吃了半盒飯,又啃了一個肉包子。


“媽唔,好吃。”


“謝謝爸媽!”


楊素娟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:“好吃就多吃點,這一路要坐一天一夜呢,後面還有備着的乾糧。”


顧宇軒從隔壁探進頭來,金絲眼鏡在車廂的燈光下反着光。


“兒媳婦,火車的運行原理其實是蒸汽動力學,水在鍋爐裏被加熱成高溫蒸汽,推動活塞做功。”


楊素娟頭也沒回地懟了一句:“老顧,人家在吃飯,你能不能不講課。”


“好好好。”顧宇軒推了推眼鏡,識趣地縮回了隔壁。


溫文寧被逗笑了,嘴裏還含着肉包子,腮幫子鼓鼓的,笑得兩個酒窩深深的。


顧子寒看着她吃東西的樣子,嘴角微微彎着,手伸過去替她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。


火車啓動了,車輪碾過鐵軌的“咣噹咣噹”聲從腳底傳上來,窗外的椰樹林開始緩緩後退。


溫文寧轉頭看着窗外,那片她住了小半年的土地,在車窗裏一點一點變小,遠處的海面在陽光下閃着最後一道銀光。


她的手被顧子寒握住了,十指交扣,掌心溫熱。


“媳婦,我們回家。”


溫文寧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“嗯”了一聲。


吃完飯,楊素娟把飯盒收拾好,回了隔壁包廂和顧宇軒待在一起。


溫文寧有些困了,側躺在下鋪上,顧子寒給她脫了鞋,又拉過薄毯搭在她身上。


“睡一會兒?”


“嗯,你也歇着。”


“我不困。”


溫文寧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眯了過去。


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兩個多小時,車外的風景從椰樹林變成了山丘和稻田。


溫文寧被尿意憋醒了,這是懷孕後最大的煩惱之一,膀胱被四個小傢伙擠得只剩下一點點空間。


她坐起來,顧子寒立刻道:“媳婦,醒了?”


“嗯,去趟廁所。”


顧子寒站起來扶她:“我陪你。”


“不用不用,就在走廊盡頭,幾步路。”溫文寧笑着推了推他,“顧團長,你總不能跟我進女廁所吧?”


顧子寒的耳根微熱了一下,但還是不放心地跟着走到了包廂門口。


“那你慢着點,路上抓好扶手。”


“嗯嗯,顧團長放心啦!”


溫文寧穿好鞋子走出包廂門。


走廊裏有幾個旅客在走動,一個推車的列車員正從車廂這頭往那頭走。


她側身讓過列車員,朝走廊盡頭的廁所走去。


就在列車員從她身邊經過的那一瞬間,溫文寧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。


自從懷孕之後,又經常飲用空間裏的靈泉水,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銳了許多,尤其是嗅覺。


這列車員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

不是汗味,不是煤灰味,而是一股刺鼻的機油味。


那種味道很特殊,不是火車頭鍋爐燒煤的味道,更像是某種機械潤滑油的氣息。


溫文寧心生疑惑,腳步慢了半拍。


她沒有回頭,繼續朝廁所的方向走去,可她的餘光掃過了那個列車員的背影。


男人的身形偏瘦,穿着標準的鐵路制服,帽檐壓得很低,推着裝滿熱水瓶和毛巾的推車朝車廂連接處走去。


溫文寧進了廁所,關上門之後,她的手按在肚子上,眉頭慢慢擰了起來。


機油味?


那種機油不是日常潤滑用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