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我家住在你家隔壁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464更新時間:26/06/21 02:00:11

桌上的人紛紛舉杯:“敬顧團長,敬溫醫生。”


溫文寧端着水杯,喝了一口。


這時候,趙小山忽然站了起來。


他的臉漲得通紅,手裏攥着茶杯,嘴脣動了好幾下才開口。


“溫醫生,我,我不太會說話。”


他的聲音有點抖:“可我想說,我這條命,是您和顧團長救的。”


“毒氣來襲,要不是您,我早就沒了。”


他的眼眶紅了:“我趙小山這輩子,都記着您的恩情。”


“顧團長,溫醫生,你們要回京市了,我,我捨不得!”


他使勁吸了吸鼻子,把茶杯舉起來。


“溫醫生,顧團長,我敬你們。”


說完,仰頭把茶水灌了下去。


毛班長也站了起來,他比趙小山沉穩些,可聲音也有些發顫。


“溫醫生,我也說兩句。”


“我跟着顧團長這麼多年,從來沒見過像您這樣的人。”


“醫術高,心腸好,膽子大,還不嫌棄我們這些粗人。”


“您在蛇島上救了那麼多人,在橄欖林裏又幫着破了案。”


“我毛大軍,佩服您!”


他端起茶杯,朝溫文寧的方向舉了舉,然後一口乾了。


王招娣也站了起來,她的眼眶已經紅了:“溫醫生,我也想說幾句。”


她的聲音帶着顫抖:“我,我之前什麼都不懂,膽小怕事,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。”


“是您把我從泥潭拉了出來,鼓勵我,教我做事,教我做人要有底氣。”

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:“溫醫生,我王招娣這輩子最幸運的事,就是認識了您。”


“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!”


她哽咽着說不下去了,李虎在旁邊遞過來一塊手帕。


溫文寧的鼻子酸得厲害,眼眶裏的淚在打轉。


她使勁忍着,可還是有一滴掉了下來。


顧子寒伸手,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臉上的淚。


楊素娟坐在旁邊,看着這一幕,眼眶也紅了,可臉上滿是驕傲。


顧宇軒推了推眼鏡,清了清嗓子,可聲音還是有點啞。


“我們家兒媳婦,了不起。”


溫文寧吸了吸鼻子,站起來,手扶着桌沿:“大家別說了,再說我真要哭了。”


她笑了笑,笑容比花兒還要甜美:“我也捨不得大家。”


“可不管走到哪裏,我都會一直一直記得你們。”


“以後有什麼事,寫信也好,打電話也好,隨時找我。”


她端起水杯:“我以水代酒,敬在座的每一位。”


“謝謝你們,這段日子,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光。”


她把水杯舉起來,朝着在座的所有人。


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。


碰杯聲在夜色裏響起,清脆而溫暖。


晚風吹過院子,帶着飯菜的香氣和海的味道。


頭頂的星星亮了,一顆一顆地綴在深藍色的天幕上。


溫文寧坐回椅子上,顧子寒的手握着她的手,掌心溫熱。


她看着院子裏熱熱鬧鬧的人們,看着笑着鬧着的孩子們,看着舉杯暢飲的戰友們。


心裏滿滿的,暖暖的。


這一刻,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
送別宴上的笑聲還在院子裏迴盪着,謝常端着茶杯滿院子敬酒,紅着臉跟每個人碰杯。


楊素娟放下筷子,起身朝院門外走去。


“媽,您去哪兒?”顧子寒轉過頭。


“去趟廁所,你照顧好你媳婦。”


顧雨軒連忙道:“阿娟,我陪你一起。”


楊素娟再一次擺了擺手:“老顧,我得蹲一會兒,你別跟過來。”


話落,她已經腳步輕快地穿過了熱鬧的人羣,推開院門走了出去。


巷子裏安安靜靜的,跟院子裏的喧鬧隔了一個世界。


月亮懸在頭頂,白亮亮的光灑在青石路面上,把矮牆上那一叢叢三角梅的影子拓印在地上。


風吹過來,樹葉發出沙沙的細響。


楊素娟從廁所出來,正要往回走,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

院子斜對面的那棵老槐樹下面,站着一個人。


月光把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長,貼着地面延伸到她的腳邊。


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便服,肩背挺直,兩手背在身後,臉朝着院子的方向。


聽見腳步聲,那人轉過身來。


是楊軍才!


兩人隔着四五步遠的距離,在月光底下看着對方。


風又吹了一陣,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兩片,打着旋兒飄到楊素娟的腳邊。


楊軍才先開了口,聲音放得很低:“出來透透氣?”


楊素娟笑了一下:“沒有,出來蹲個廁所。”


“你呢?”


“你來透透風?”


楊軍才點了點頭,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,又移開了,看着頭頂那輪月亮。


巷子裏靜得能聽見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。


楊素娟走到老槐樹旁邊,隔着兩步的距離站定。


“你今晚在院子裏坐了一整晚,話都沒說幾句。”


楊軍才的嘴角動了動:“不知道說什麼。”

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楊素娟偏過頭看他。


“我記得你以前話也蠻多的,大院裏頭的人都說你是年輕的陽光的帥小夥。”


楊軍才輕輕笑了一聲:“那時候年輕。”


他的視線從月亮上收回來,落在楊素娟臉上。


月光照着她的側臉,眉眼溫柔,鬢邊有幾根細碎的白髮。


可她的腰背挺直,站在那裏,依然是他記憶裏那個在舞臺上最耀眼的人。


“大丫頭。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小名。


楊素娟愣了一下。


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叫她了。


在軍區裏,所有人叫她楊主任。


在家裏,老顧叫她媳婦,叫她阿娟,兒子叫她媽。


“大丫頭”這三個字,帶着很久很久以前的味道。


她吸了一口氣,沉默了。


楊軍才的聲音很輕,輕得快要被風吹散。


“你還記得嗎,我家住在你家隔壁。”


楊素娟的睫毛動了一下:“記得。”


她的聲音也輕了下來。


這種事情,是一輩子都忘記不了的。


“你家的圍牆上種了一棵石榴樹,石榴成熟的時候,你總翻牆過來摘,每次都要折斷一根樹枝。”


“我媽就罵你,說鄰居家的孩子是個禍害。”


楊軍才笑了,笑容裏帶着一股苦澀。


“那時候摘了石榴,第一個就給你送過去。”


“你接過去,咬一口,說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