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568更新時間:26/04/01 01:39:54

軍醫培訓的時候講過,那個劑量,給一個成年男人注射,三十秒之內心臟就會停。


溫文寧拿着注射器,走到了周小翠面前。


顧國強的腳還踩在周小翠的肩膀上。


周小翠被踩得喘不上氣,但她的左手還在不停地扒拉着地面,指甲在水磨石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響。


她嘴裏含含糊糊地喊着:“殺……殺了她……志剛……我來了……”


溫文寧蹲下身。


她蹲得很慢!


大着肚子蹲下去這個動作本身就不容易,何況她的腹部左側剛剛捱了一下。


她一隻手撐着膝蓋,一隻手握着注射器,在周小翠的面前蹲穩了。


審訊室裏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
張兵看着她。


謝常看着她。


顧國強看着她。


軍醫看着她!


沒有人說話。


燈光照在溫文寧的側臉上,白得像一張紙,額頭上的細汗還沒幹,碎髮從耳後垂下來,貼在臉頰上。


脖頸兩側深紅色的指甲印,不斷滲血。


她看着地上這個渾身是血、還在掙扎的女人。


看着她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那張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臉。


溫文寧的嘴脣動了動,聲音很輕。


“對不起。”


針頭刺入了周小翠頸側的靜脈。


推藥!


拔針!


周小翠的身體抽搐了一下,然後,她的掙扎開始變慢。


扒拉地面的左手,一點一點地鬆開了,斷裂的指甲和血肉留在了水磨石的縫隙裏。


她的嘴巴還張着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裏只發出了一串“咕嚕咕嚕”的氣泡聲。


她的眼睛最後看的方向,不是溫文寧,是天花板。


那雙渾濁的、佈滿血絲的眼睛裏,在最後一刻,浮現出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,像是釋然,又像是遺憾。


她的嘴脣最後動了一下,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的口型:“志剛!”


然後,所有的動作都停了。


顧國強把腳收了回去。


他低頭看着地上這具不再動彈的身體,看着那個隆起的腹部,嘴脣緊緊抿成了一條線。


審訊室裏瀰漫着血腥味、焦糊味和火藥味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

地面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大片,從周小翠的腿下面蔓延到了審訊椅的鐵腿旁邊。


張兵手裏的槍垂在身側,槍口朝下,還冒着淡淡的白煙。

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

不是刻意不做表情,是做不出來。


他看着溫文寧把用過的注射器放回醫藥箱,看着她扣上密碼鎖,看着她扶着桌沿站起來。

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
謝常站在原地,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體兩側,指節關節發白。


顧國強低頭看了一眼溫文寧捂着腹部的左手。


“軍醫!”顧國強扭頭朝門口吼。


軍醫都快哭了!


“溫醫生,求求你了,就讓我聽一下,確保孩子安全!”


“脖子也讓我包紮一下吧!”


不然,司令的眼神都能把他給殺了。


扛不住啊!


誰都知道顧司令的暴脾氣!


溫文寧點頭:“好!”


軍醫立刻把聽診器貼在了溫文寧的腹部。


審訊室裏安靜了下來,只有聽診器在衣服上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

軍醫的眉頭擰起來。


溫文寧看着他的表情,問道:“怎麼了?”


軍醫的眉頭鬆開了一些,又擰了回去,反覆了兩次。最後他擡起頭來。


“四個胎心都在,都正常。”


在場所有人也跟着鬆了一口氣。


軍醫接着說:“但是腹部左側受到了撞擊,子宮可能有局部收縮的情況。”


“必須臥牀休息,觀察觀察。”


“溫醫生,我說句實話,您這個情況不能再折騰了。”軍醫語氣急切。


“四胞胎本身就是高危妊娠,您已經連續操勞了這麼長時間,身體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——”


“我知道。”溫文寧打斷了他。


她從桌上拿起自己的醫藥箱,扣在手裏。


然後她看向顧國強。


“小叔叔,航線信息已經拿到了。”


她的聲音沙啞,脖頸上的指甲印還在滲血,臉色白得像是隨時要倒下去——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很穩。


“從海魚村出港,往東偏南,過了港口燈標走二十分鐘到第一道礁,貼北側過,南邊有暗流。”


“過了第一道礁直走四十分鐘,兩塊大石頭,一尖一圓,中間穿過去。”


“穿過去右轉,平水區走十五分鐘,就能看到蛇島。”


“西北角有個小灣,漲潮的時候能進去停船。”


她把記錄航線信息的那一頁紙從本子上撕下來,遞給顧國強。


顧國強接過那張紙,目光快速掃了一遍,攥在了手裏。


“蛇島不能再等了。”溫文寧又說道。


顧國強點了一下頭,隨即擡手指着她:“蛇島的事我來辦,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去躺着!”


“哪兒也不許去,聽到沒有?”


溫文寧張了張嘴,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。


“小叔叔,到了蛇島三號倉庫之後——”


“如果發現跟藥物有關的東西,不要碰。”


“不要聞。”


“不要打開任何容器。”


顧國強皺了一下眉:“爲啥?”


溫文寧的聲音又低了一些:“林清舟擅長用藥。”


“特別是製造一些生化類的藥。”


“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。”


“他留在島上的東西,不會那麼簡單。”


顧國強看着她那張慘白的小臉,心疼和惱怒攪在一塊兒,最後化成一聲長嘆。


“知道了,我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


“你只管休息你的!”


他衝張兵招了下手:“把溫醫生送回病房!”


“用你的命盯着!”


“她要是再從牀上爬起來,我拿你是問!”


“是!”張兵立刻站直,敬禮,中氣十足的應了一聲。


溫文寧被張兵扶着往門口走。


走到門檻那兒的時候,她的腳步慢了一下。


她回過頭,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在血堆中的屍體。


屍體腹部的輪廓高高隆起,在慘白的燈光下投下一個弧形的影子。


溫文寧的目光在那個弧形上停了兩秒。


比她看劉玉琴和金秀蓮的屍體都要久。


然後她轉回頭,邁過了門檻。


走廊裏的燈比審訊室亮。


白熾燈照在溫文寧的臉上,把她脖頸上那五道指甲印照得格外清晰——深紅色的。


有幾道已經開始結痂,有兩道還在滲着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