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只要你救我……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469更新時間:26/03/26 01:41:18

謝常和李虎都是一愣。


溫文寧的目光移回顧國強:“小叔叔,提審吧。”


顧國強看着這個比他小許多的女人,心裏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

他的大侄子,真的沒有娶錯人。


“好。”顧國強一拳捶在桌上,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。


“提審,把劉玉琴那個毒婦給我帶到審訊室!”


顧國強的命令還沒傳下去,會議室的門被第三次推開了。


“讓我進去。”門口的吳院長聲音發顫。


海防軍區醫院院長吳德忠,一輩子救死扶傷的老軍醫,此刻像是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枯木。


他的白大褂沒有穿——也許是穿不上了。


他只套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裝,釦子錯了一顆,左邊第三顆釦子扣到了右邊第四個釦眼裏。


歪歪扭扭的,他自己渾然不覺。


他的頭髮全白了。


不是那種花白,是從根到梢一根不剩的全白。


昨天,他的頭髮還只是兩鬢斑白。


今天早上從昏迷中醒來,護士遞給他鏡子的時候,他看到鏡子裏那個滿頭銀髮的老人,愣了足足三分鐘,才認出那是自己。


“吳院長——”唐雷攔在他前面,“您的身體……”


“讓開。”吳德忠的聲音不大,但那種不容商量的固執,讓唐雷皺了皺眉!


幾秒後,唐雷側開了身體。


吳德忠走進會議室,他的步子很慢,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,但他硬是沒有藉助任何人的攙扶。


他走到顧國強面前,停下來。


“司令。”


“老吳……”顧國強看着吳德忠的樣子,嗓子眼發澀。


“我要見她。”吳德忠的嘴脣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要見劉玉琴。”


“我要問問她,這到底是爲什麼啊。”


顧國強:“老吳,你現在的狀態——”


“我不是來求情的。”吳德忠打斷了他。


他低下頭,看着自己那雙因爲常年做手術而佈滿老繭的手,那雙手正在止不住地顫抖。


“司令,我和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夫妻。”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


“二十三年……”


“我給她洗衣做飯,給她端茶倒水,生病的時候給她熬藥……”


“她身體弱,我總是讓自己多做一些……”


他的眼眶紅了。


“二十三年,我以爲我瞭解她。”


“可我不瞭解。”


“我從來都不瞭解。”


“我想……我想當面問問她。”


吳德忠擡起頭,那雙渾濁的老眼裏,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東西。


“這二十三年裏,她到底有哪一天……是真心的?”


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。


顧國強看了一眼溫文寧。


溫文寧沒有反對,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

“好。”顧國強拍了拍吳德忠的肩膀,“你跟着我們一起去。”


……


地下審訊室。


走廊裏的燈管有一盞壞了,忽明忽暗地閃爍着,發出“嗞嗞”的電流聲。


溫文寧走在最前面。


她的步子不快,但很穩。


白色毛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間,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,腕上那枚紫玉鐲在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澤。


右手提着她的那個帶密碼鎖的醫藥箱。


謝常和李虎跟在她身後,兩人的拳頭都攥得緊緊的。


吳德忠走在隊伍的最後面,一言不發。


審訊室的鐵門被打開了。


溫文寧第一個走了進去。


鐵門裏的場景,讓後面跟進來的人都頓了一下。


劉玉琴被綁在審訊椅上。


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病弱溫柔的院長夫人了。


她臉上滿是血污,左眼腫得睜不開,嘴角裂了一道大口子,血液乾涸後結成了黑褐色的痂。


頭髮披散下來,遮住了半張臉,脖子上的那個刺青“9”異常的明顯。


她的雙手被鐵鐐銬在椅子的扶手上,手腕處的皮膚因爲掙扎而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

衣服也破了好幾處,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傷痕。


負責看守的兩名士兵站在審訊室的兩角,面無表情。


從被抓到現在,審訊人員已經對她進行了兩輪初步審訊。


她什麼都沒說!


無論用什麼手段,她都咬緊了牙關,一個字都不吐。


溫文寧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

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張桌子。


“劉玉琴。”溫文寧開口了。


劉玉琴慢慢擡起頭。


那隻沒被腫住的右眼,像一條縫一樣,射出陰冷的光。


當她看到溫文寧身後那一羣人的時候,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。


在掃到吳德忠的時候,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

那隻右眼裏的東西,在一瞬間變得很複雜。


然後——


“德忠……”她的聲音忽然變了。


那種冷硬的、像石頭一樣的聲音,忽然碎開來,變成了一種柔軟的、帶着哭腔的顫音。


“德忠,你來了……你終於來了……”


淚水從她那隻沒腫的右眼裏滾了下來,順着血污劃出一道清晰的淚痕。


“德忠,你聽我說……你一定要聽我說……”


她掙扎着想要站起來,鐵鐐撞擊着椅子扶手,發出“嘩嘩”的響聲。


“我是被逼的!”


劉玉琴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後又鬆開一樣,又尖又碎。


“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……我的家人都在他們手裏……”


“我媽,我弟弟,他們拿刀架在我弟弟的脖子上,說我要是不聽話,就把我弟弟……”


她哭得涕泗橫流,一句話斷成三截。


“我也不想的……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。”


“夢到我做的那些事,夢到那些人……我恨我自己……”


“德忠,你信我……這些年我對你的感情,都是真的……”


她的聲音越來越淒厲,越來越破碎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連血帶肉扯出來的。


“他們逼我的……他們拿我家人的命逼我……”


“我要是不做,我弟弟就死了……”


“你知道的,你知道我弟弟從小也身體就不好……”


“德忠,救救我……你是院長,你去跟司令他們說說……”


“我可以立功贖罪……只要你救我……”


吳德忠站在溫文寧身後,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


他看着面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,看着她那張滿是血污的臉,看着她嘴脣翕動時露出的、還沾着血的牙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