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這哪裏是一個剛報到的實習生?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515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19:50

溫文寧的手穩得像是一尊雕塑。


沒有人知道,此刻的溫文寧,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。


她的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,腰像是斷了一樣疼。


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,讓她眼前發黑。


但她不能倒下。


她能感覺到,老謝頭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回歸。


那顆頑強的心臟,正在胸腔裏有力地跳動着。


“大勇……大勇……”


恍惚間,她似乎聽到了老謝頭在夢囈。


溫文寧咬了咬舌尖,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。


“大爺,堅持住。”


“馬上就好。”


手術室外。


走廊裏點起了蠟燭。


昏黃的燭光搖曳,映照着每個人焦急的臉龐。


“六個小時了。”


鄭政委嘆了口氣,掐滅了手裏的菸頭。


“這麼久沒動靜,估計……”


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
秦箏坐在長椅上,眼中有着不耐煩。


都已經停電兩小時了,溫文寧怎麼還不出來?


到底在裏面瞎折騰什麼?


“政委,我看咱們還是別等了。”


秦箏涼涼地說道,“這都停電兩個小時了。”


“溫醫生還不出來,不會躲在裏面哭,不敢出來面對大家吧?”


“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善後事宜吧。”


“畢竟,這次醫療事故的影響太惡劣了,必須嚴肅處理溫文寧,給家屬一個交代,也給全院職工一個交代。”


就在秦箏還在喋喋不休的時候。


“咔噠。”


一聲輕響。


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

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手術室的大門。


那扇緊閉了八個小時的大門,終於緩緩打開了。


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撲面而來。


黑暗中,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

她摘下口罩,露出了一張慘白如紙,卻掛着汗珠的臉。


是溫文寧。


她扶着門框,身子微微搖晃,彷彿隨時都會倒下。


“溫醫生!”謝菊花哭着撲了上去,“我叔……我叔他……”


秦箏站起身,臉上帶着勝利者的冷笑。


“溫醫生,人沒了吧?”


“哎!”


“你非不聽我的。”


“現在好了,出了人命……”


溫文寧擡起頭,目光越過謝菊花,冷冷地落在秦箏那張得意的臉上。

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,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。


“不好意思,秦主任,讓你失望了。”


她的聲音雖然虛弱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。


“手術成功。”


“人,活了。”


“什麼?!”


秦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
不可能!


絕對不可能!


秦箏失聲尖叫:“停電了這麼久,你怎麼可能完成開顱手術?你在撒謊!”


“是不是撒謊,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

溫文寧側過身,讓出了一條路。


吳院長第一個衝了進去。


藉着手電筒的光,他看到了手術檯上的老謝頭。


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,雖然還在昏迷中,但胸廓起伏平穩,面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不少。


而在那臺還在亮着藍光的監測儀上。


心率:80。


血壓:110/70。


血氧:98%。


各項指標,堪稱完美!


“奇蹟……這是醫學奇蹟啊!”


吳院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,他轉過身,看着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,眼中滿是熱淚。


“溫醫生,好樣的,你是咱們軍區衛生院的驕傲!”


“叔,叔啊!”謝菊花撲到牀邊,喜極而泣。


鄭政委也走了進來,看到這一幕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

他走到溫文寧面前,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

“溫醫生,辛苦了。”


“我代表組織,感謝你。”


溫文寧想要回禮,卻發現胳膊沉得擡不起來。


溫文寧道:“政委,我現在也是紅軍邊防軍區的一名醫生,這是我應該做的!”


政委點了點頭!


真是一名好同志!


手術室的門還沒完全關嚴,走廊裏那股子混雜着血腥與汗水的味道尚未散去。


此時三名護士推着老謝頭走了出來,移送到病房!


還有一名護士推着那臺亮着紅紅綠綠的機器。


溫文寧擡步跟了上去。


進入病房,溫文寧的手扶着病牀的鐵欄杆,指節泛白。


她的身體在微微打晃,那是極度透支後的生理反應,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,看向護士長金秀蓮,語速微快。


“金護士長,術後護理是鬼門關,聽好了。”


“第一,每小時記錄一次格拉斯哥昏迷評分。別隻看分數,我要看動態變化。”


“特別是瞳孔,對光反射遲鈍還是消失,左側和右側的差異,哪怕只有一毫米的縮小或擴大,都要立刻記下來。”


金秀蓮手裏拿着筆,在本子上飛快地記着,額頭上滲出了汗。


她當了二十年護士,從未見過如此細緻的要求。


“第二,”溫文寧指了指牀頭的引流袋,“高度嚴格控制在耳屏水平線上10到15釐米。”


“低了,腦脊液引流過快,顱內壓驟降會引起硬膜下血腫;”


“高了,引流不暢,顱內高壓降不下來。拿尺子量,別憑肉眼估!”


旁邊站着的趙剛,原本還想找茬,聽到這就閉了嘴。


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引流袋,確實,這個高度是有講究的,但他以前從未精確到釐米。


“第三,甘露醇。”溫文寧的聲音沙啞了一些,但威嚴不減。


“必須在20分鐘內快速滴完。慢了沒脫水效果,快了心臟受不了。”


“滴完後密切觀察尿量,每小時尿量少於30毫升,立刻停藥,防止腎衰竭。”


“還有體溫。”溫文寧轉過頭,看向那臺還在閃爍着藍光的監測儀。


“一旦超過38.5度,別等醫囑,立即物理降溫。”


“冰袋、酒精擦浴,什麼都行,絕不能讓高熱加重腦水腫。”


“這時候腦細胞比豆腐還嫩,經不起燒。”


這一連串的指令,像是一顆顆釘子,精準地釘在了每一個關鍵點上。


沒有廢話,沒有模棱兩可的“注意觀察”,全是量化的數據和明確的操作指南。


在場的幾個資深護士聽得目瞪口呆。


這哪裏是一個剛報到的實習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