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文寧坐到書桌前繼續賺錢。
昏黃的燈光下,女人白皙的臉頰上覆着薄薄的面膜紙,只露出一雙清亮沉靜的眼睛。
她拿起紙筆,翻開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軍事著作,開始翻譯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一行行流暢漂亮的字跡,在稿紙上悄然蔓延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而這間小小的屋子裏,卻只有燈光與專注,歲月靜好。
半小時後,溫文寧伸了個懶腰,揭下面膜,將臉上剩餘的精華液輕輕拍打吸收,然後用清水洗淨,細緻地塗抹上帶着淡淡藥香的護膚品。
做完這一切,她蓋好被子,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。
……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一陣急促催命的敲門聲,將溫文寧從深沉的睡眠中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翻了個身,用被子矇住頭,不想理會。
可敲門聲卻愈發激烈,彷彿要把門板捶穿。
“溫同志,開門啊,出大事了!”
溫文寧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她有起牀氣,尤其是在睡眠嚴重不足的時候,脾氣會變得極差。
她真的非常非常討厭打擾他睡覺的人。
她掀開被子,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,帶着滿身的起牀氣,走到門口,一把拉開了門。
“譁——”
深夜冰冷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,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一點。
門口,站着一臉焦急的劉大娘,和滿臉怒容、眼眶通紅的王麗,身後還跟着兩名神色緊張的年輕士兵。
當看清溫文寧身上那件可愛的兔子睡衣,和那副顯然被吵醒、慵懶惺忪的模樣時,王麗積攢了一晚上的怒火,瞬間爆發了!
“溫文寧,你這個狐狸精!”
她雙手叉腰,聲音尖利得刺耳:“秦醫生因爲你,現在躺在醫院裏生死不明,你竟然還能心安理得地睡大覺!”
“你還有沒有良心?”
“要不是你勾引顧團長,秦醫生怎麼會想不開跑去後山?”
“你要是救不回秦醫生,你就是殺人兇手!”
“王麗,你胡說什麼!”劉大娘一把拉住她:“這事怎麼能怪溫同志?”
王麗甩開劉大娘的手,喊得更大聲了:“怎麼不怪她?”
“整個軍區誰不知道秦醫生喜歡顧團長!”
“爲了顧團長,她放棄了京市大醫院的工作,跟着來到了這裏!”
“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了,半路殺出個狐狸精。”
“還有臉睡覺!”
溫文寧的睡意,在這一片嘈雜的叫罵聲中,徹底消散了。
她靜靜地看着潑婦一般的王麗,那張向來掛着甜美溫和笑容的臉上,此刻沒有一絲笑意,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冰冷。
“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。”
溫文寧的目光落在王麗的面上:“在嗶嗶嗶,我撕了你的嘴!”
清清冷冷的兩句話,瞬間讓整個院子死寂下來。
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她。
王麗的叫囂戛然而止。
劉大娘張大了嘴
連那兩個年輕士兵都瞪圓了眼睛。
幻覺嗎?
這句粗魯的話,是從那個聲音軟糯、笑起來甜美,像貓兒一樣乖巧的溫同志口中說出來的?
劉大娘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上前一步,拉住溫文寧的手,急切地說:“寧寧,顧團長他們回來了,可是……可是秦醫生她,受傷了!”
“她從山上摔了下去,腿……腿被尖銳的石頭刺穿了,流了好多血!”
“衛生院另外兩名外科醫生都跟着醫療隊執行任務去了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
“秦醫生說……說你也是外科醫生……”
劉大娘的語氣帶着幾分懇求:“寧寧,大娘知道你不喜歡她,可她這些年確實也救了不少戰士的命,你看……”
溫文寧點了點頭:“劉大娘,你等我一會,我先進去換一身衣服。”
她轉身就要回屋換衣服。
“等等!”
王麗又叫了起來,“溫文寧,你就是想故意拖延時間是不是?”
“你是不是就是想害死秦醫生?”
溫文寧停住腳步,轉身看着王麗,眼神如冰:“傻逼玩意兒,狗叫什麼?”
“離我遠點!”
王麗:“......?”
王麗氣炸了,剛想再開口罵,溫文寧嘴角一笑:“繼續!”
“等你罵完了,你那秦醫生,估計就要成瘸子了。”
溫文寧眉頭一挑:“哦,原來是王麗你要害秦醫生呢。”
王麗:“......”
劉大娘狠狠颳了一眼王麗,連忙道:“寧寧啊,你別和王麗一般見識,她脾氣就那樣。”
“快進去換身衣服吧,別凍着了。”
溫文寧翻了個白眼,無語至極!
王麗氣的拽着拳頭,她實在是想不明白,這麼漂亮的,看起來乖乖巧巧的,又有狐狸精潛質的溫文寧怎麼會有那麼可怕冰冷的眼神,還會說出這麼,這麼沒有素質的話的。
果然,溫文寧就是披着一張兔子皮毛的狐狸!
溫文寧轉身回屋,動作迅速地脫下睡衣。
海島的深夜寒氣逼人,她沒選那些好看的裙子,而是直接套上了一件高領的米色羊絨衫,外面又加了一件厚實的黑色連帽衛衣,下身是條寬鬆的運動束腳褲,腳上蹬了一雙毛茸茸的居家拖鞋。
她將一頭蓬鬆的大波浪捲髮隨手抓了抓,用一根皮筋在腦後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頭,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臉頰旁,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愈發白皙。
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保暖,帶着一種還沒睡醒的慵懶,卻又透着一股子利落勁兒。
她走出來,冷靜得可怕的眼神直接越過還在跳腳的王麗,對劉大娘說:“帶路。”
去衛生院的路上,夜風呼嘯,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。
溫文寧一言不發,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,周身都散發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。
平日裏那雙總是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,此刻像是結了冰,冷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劉大娘緊走幾步跟在她身邊,看着她緊繃的側臉,心裏又是擔憂又是佩服。
這丫頭,看着軟糯,骨子裏卻比誰都硬氣,這股子鎮定勁兒,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倒像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,就剛剛她看王麗那眼神,她的心都顫了顫。
衛生院裏燈火通明,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緊張氣息。
顧子寒正站在急救室門口,一身的泥土和夜露,軍裝上還掛着劃破的口子,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疲憊。
他看到溫文寧走過來,看到她穿得厚厚實實,像只把自己裹起來的小熊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
把她吵醒了。
他剛想上前說點什麼,溫文寧卻目不斜視,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,連一個餘光都未曾分給他,彷彿他只是一團礙事的空氣。
顧子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,心裏咯噔一下,有點慌。
這女人生氣了,氣得不輕。
急救室內,秦箏躺在病牀上,臉色白得像紙,嘴脣也毫無血色。
她的長腿上,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膝蓋下方一直劃到腳踝,皮肉外翻,血肉模糊,觸目驚心。
她看到溫文寧走進來,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憑什麼她受了傷,這個女人卻可以躲在被窩裏面睡懶覺?
只要她一開口,這些人還不是把這個女人從被窩裏面叫起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