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從頭到尾沒讓溫文寧動過一下手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278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18:04

副駕駛座,是秦箏在心底盤踞多年的專屬領地。


那是她離顧子寒最近的方寸之地,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,更是她暗自堅守的體面。


可如今,憑什麼要讓給一個才冒出來幾天、渾身帶着鄉土氣息的女人?


秦箏深吸一口氣,指尖攥得發白,正欲開口編造個“順路談工作”的合情合理的由頭,捍衛自己的位置。


然而,顧子寒卻先她一步動了。


他一言不發,轉身繞到副駕駛門前,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門把手,“咔噠”一聲拉開。


目光落在車內的秦箏身上,沒有半分溫度,語氣公事公辦得像在下達命令,平靜地吐出兩個字


“下去。”


聲音不高,卻像重錘般狠狠砸在秦箏心上。


她猛地擡頭,瞳孔驟縮,難以置信地望着顧子寒。


他的臉冷硬如雕塑,沒有絲毫波瀾,那雙曾偶爾會染上些許暖意的眼眸,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漠與疏離,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

這種無視,比任何尖銳的斥責都更傷人。


“子寒,我……”她喉間發緊,想解釋自己是爲了工作才賴在這兒,話卻被硬生生打斷。


“秦醫生。”顧子寒的稱呼冷了幾分:“這是我的家事。”


“工作上的事,讓謝常派車送你。”


字字清晰,如同無形的牆,將她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

你是醫生,我是團長,僅止於工作;


我的車,我的副駕駛,我的妻子,皆與你無關。


秦箏的臉瞬間褪盡血色,蒼白得像張一戳就破的紙。


她望着顧子寒冷峻的側臉,眼底的冰冷幾乎要將她凍傷。


所有的掙扎、不甘與委屈,在這一刻轟然碎裂。


她清楚,再多說一個字,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

牙關緊咬,秦箏一言不發地推開車門,下車!


與溫文寧擦肩而過時,她那雙素來英氣逼人的眼眸裏,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鷙,淬着不甘的寒光。


溫文寧卻坦然迎上她的目光,嘴角依舊掛着那抹無害的甜美笑意,眼底澄澈,不見半分怯意。


秦箏下車的瞬間,顧子寒爲溫文寧扶住車門,待她坐穩後,才關上車門。


動作乾脆利落,自始至終,沒再看秦箏一眼。


謝常站在原地,看看臉色慘白如紙的秦箏,又瞅瞅已經發動引擎、尾氣漸起的吉普車,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

“秦醫生,要不……我送您?”他小心翼翼的問。


秦箏沒有應聲,只是死死盯着那輛絕塵而去的吉普車,視線如同黏在車尾燈上。


謝常看着她那張比雪地還白的臉,周身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幾乎能凍僵空氣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
乖乖,秦醫生此刻的眼神,比戰場上那些不要命的敵人還要嚇人。


“秦醫生,那……那我先送您去供應總站?”謝常硬着頭皮,又問了一遍。


秦箏像是沒聽見,直到吉普車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,她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

下一秒,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,眉眼彎彎,語氣平靜得彷彿剛纔那個失態的人從未存在過:“不用了,謝副團,多謝。”


她衝謝常微微頷首,“也不是什麼要緊事,我先回醫院了。”


說罷,她轉過身,脊背挺得筆直,一步一步朝着軍區醫院的方向走去。


那背影依舊是衆人眼中英姿颯爽、冷靜自持的秦醫生。


只是那步伐,卻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僵硬,像是強撐着不肯倒下的孤鬆。


謝常望着她的背影,又打了個冷戰——誰都知道秦醫生對顧團長的心思,可顯然,顧團長半點不領情。


秦醫生,不會出事吧?


……


吉普車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,車身劇烈顛簸着,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


車內的氣氛微妙得安靜,只有引擎的轟鳴與風聲交織。


溫文寧側頭望着窗外,荒涼的景緻飛速倒退,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縮,遠處的山巒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裏。


剛纔那一幕,顧子寒處理得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着實讓她有些意外。


這個男人,冷得像塊千年寒冰,卻有着極強的界限感。


“冷嗎?”


顧子寒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
溫文寧回過頭,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脫下了身上的軍大衣,遞了過來。


“我不冷。”溫文寧搖搖頭,下意識地想拒絕。


顧子寒卻沒說話,只是將大衣徑直蓋在她的腿上,重量適中,暖意瞬間包裹住四肢百骸,驅散了旅途的寒意。


她確實穿得單薄了些,來時未曾料到這邊的風這樣烈。


車子一路顛簸,兩個小時後,終於抵達了小島腳下的縣城。


縣城不大,只有一條主街貫穿南北,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,牆皮斑駁,露出裏面的黃土。


街上人來人往,大多穿着灰撲撲的粗布衣裳,臉上帶着生活的風霜,腳步聲、吆喝聲交織在一起,透着幾分質樸的煙火氣。


顧子寒將車穩穩停在供銷社門口,率先下車。


他今天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做個體貼的丈夫,從頭到尾沒讓溫文寧動過一下手。


挑棉被,他上手按壓,選最厚實、最柔軟的,一買就是兩牀,說是“島上潮,多備一牀換着用”;


選暖水瓶,他敲了敲外殼,側耳聽着內膽的回聲,挑了保溫性能最好的;


臉盆、毛巾、牙刷、牙膏……但凡溫文寧的目光在某樣東西上多停留片刻,他都毫不猶豫地拿起,丟進購物籃裏,花錢如流水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
供銷社的售貨員看得眼睛發直,一邊麻利地開票,一邊不住地誇讚:“姑娘,你可真有福氣,嫁了這麼個體貼疼人的解放軍同志!”


溫文寧跟在他身後,看着他利落地付錢、收票,心情複雜。


她輕輕拉了拉顧子寒的衣袖,壓着聲音:“顧團長,我們買這麼多東西,萬一三個月後,我們還是……還是要離婚,那你這些錢,不就白花了嗎?”


顧子寒正低頭打包一摞嶄新的搪瓷碗,聞言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