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樣怎麼樣？」苗主任見一行人回來，高興地迎上去。
棠清妤淡笑不語，錢紅安和徐主任突然叉著腰，「哈哈哈。」笑得極其癲狂。
苗主任一看他倆這樣哪裡不知道肯定簽單了，他好奇得很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「到底簽了多少啊？十萬美元？」
徐主任哥倆好地摟住苗主任肩膀，膽大包天道：「哎呀苗主任，您再大膽點猜猜，別猜這麼小氣。」
「……二十，二十萬美元？！」苗主任聲音發抖，嗓子乾澀，尾音高揚。
見徐主任仍跟只打鳴的老公雞似的高高昂著頭，他一巴掌拍徐主任肩膀上，「快說，別賣關子了。」
徐主任這才正經嚴肅起來，「總共94萬美元的超級大單，哈哈哈，主任，咱發財了，那伙洋人真有錢，那個叫什麼火耳朵的眼睛眨都不眨就找小棠簽了84萬美元的大單。」
「啥！！」苗主任整個人傻在原地。
徐主任高興地一把把他抱起來轉圈圈，他都沒反應過來。
漸漸地苗主任眼眶紅了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，瞅了眼傻樂的徐主任，苗主任手頭沒紙，便偷偷把眼淚鼻涕往徐主任身上一抹。
「真是太好了，多簽這麼多訂單，咱國家購買外國那些高端玩意兒的外匯就又多了啊。」
他有個老同學在省政府工作，之前他們聚會老同學說省里領導為多賺點外匯，頭髮都愁白了，吃飯睡覺想的都是咋賺外匯。
說完外匯單的事，苗主任又講了他今天去兩個分公司遇到的事。
「得虧小棠和我說了下我們產品的優勢，就我們清縣這小名頭，人家聽都沒聽過。
要不是我今天去，人家覺得我們做不好出口產品，都準備把小棠你談好的單子交給別的出了名的，已經做過外貿產品的單位去做了。
我左說右說，重點說了洋人看中的就是我們縣產品的設計，設計式樣和產品上的特殊圖標在我們手上。
然後那兩家公司的負責人又打了電話詢問友誼商店，最後才和我們簽了收購合同。」
徐主任一拍大腿，「好啊，還好主任您去得及時，小棠也教了您咋和人家談。
不然小棠談的這些單哪輪到我們縣，都替別的單位做嫁衣去了。」
棠清妤道：「這是第一次外貿訂單，必須讓大夥用百分之八百的精神心力去完成，必須比內銷的還要精細好幾倍。
等霍爾他們收到第一批貨，貨物在他們國內反響情況良好，他們肯定還會和我們簽第二次，第三次訂單。
別的外賓說不定也會被吸引，我們清縣產品的名聲就能打出去，以後進出口公司便不會把我們的單交給別人了。」
竹雕工藝品的交貨日期定在明年6月，將近8個月的時間。
精雕細琢完全可行。
「嗯嗯，小棠你說得對。」苗主任三人排排站，小雞啄米地點頭。
「等回了清縣把生產任務分配下去，小徐和小錢你們把大夥召集起來開大會，給大夥好好講講利害關係。」
徐主任和錢紅安紛紛應下。
棠清妤想到牛馬大隊商標的事，「苗主任，我們牛馬大隊的產品都有一個很小的特殊標誌，我們想把這個標誌申請成商標，如果以後再有外賓想買我們縣出口的產品，他們也好認準這個標誌。」
「成，小徐小錢你倆回去就準備材料申請，申請報告送上來后我馬上批，保准一兩月就給你們弄下來。」
「好嘞，多謝主任。」
談完正事，苗主任領幾人去下了館子。
棠清妤作為重點關照對象，點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。
吃完飯雙方分別。
苗主任和徐主任錢紅安回招待所的路上一直在說，小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，讓他們平時多給小棠和小棠家人一些好待遇。
千萬不能寒了人才的心。
還要重點注意小棠和她家人有沒有遇到困難，如果有困難一定要幫著解決。
巴拉巴拉說了許多。
—
第二天苗主任再次前往工藝品進出口滬市分公司。
相關負責人一聽他們竟又和外賓簽了94萬美元的訂單，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。
苗主任昂首挺胸，倍有面兒。
結果人家說94萬美元的訂單，你們區區一個小縣城估計忙不過來，可以分給別的單位一些，苗主任的臉登時就拉下來了。
和人家好一陣掰扯，收購單子方才簽訂好。
11月中旬秋季廣交會才結束，棠清妤還要在滬市再待一段時間。
苗主任三人則要趕著回清縣，上報領導以及安排生產工作。
難得來一趟大城市，最後一天仨大老爺們約著一塊出去逛街。
棠清妤走不開，裴硯深便替她帶著仨老爺們去滬市各處有名景點逛了逛。
裴硯深還帶上了夏建濤家的照相機和幾卷膠捲。
仨老爺們稀罕死了這精貴玩意兒，出發前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翻出來穿上，還好好拾掇了一番。
每去一個景點都要照單人照和大合照，玩得不亦樂乎，各種姿勢信手拈來。
裴硯深不厭其煩地給他們照相。
看著仨大老爺們笑得跟朵花兒似的，裴硯深不禁想自家妤妤應該也會喜歡照相吧？
把快樂和美好記錄下來，是一件很浪漫唯美的事。
徐主任和錢紅安心裡連連竊喜這趟來得值，不僅去傳說中的友誼商店見到了一大群洋人，還和縣一把手領導一塊吃飯住宿，遊玩，照相。
要擱以前，他們作為最貧窮公社的主任，最貧窮公社下面最窮大隊的大隊長，別說縣一把手了。
就是縣政府里一個普通的小領導也難見吶。
還是那句話，跟著小棠混，三天吃20頓都行！
拍完最後一個景點，徐主任意猶未盡，「可惜了，大前天去友誼商店沒能否拍照。」
苗主任幽幽道：「友誼商店你就甭想了，那邊時刻有保衛人員或者便衣公安維護安全和秩序，你信不信你一拿著照相機過去，你立馬會變成人家的目標。
不僅會被仔細盤查，還會搶了你的照相機，收走膠捲，以確保國家秘密不被泄露。」
徐主任訕訕一笑，「哈哈，我就想想。」
苗主任遞給裴硯深4塊錢，一個膠捲兩塊，能照36張照片。
他仨老爺們今天一下就用掉兩卷，照了78張照片，也算大大的奢侈一回了。
裴硯深接了錢。
正好路過一家照相館，苗主任便把兩卷膠捲送到照相館請他們幫忙沖洗，大概7天才能拿到。
費用是8塊。
三人肉疼極了，苗主任忍痛付了錢。
裴硯深道：「我和妤妤回滬市前來取，正好幫苗主任你們把照片帶回去。」
「好，那就麻煩裴同志了。」
「小事。」
裴硯深把三人送回招待所，又返回友誼商店接棠清妤下班。
見她還在和外賓們交談，裴硯深便去了別的櫃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