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!
雖然對方腳步踩得很輕,他還是一下就察覺到了。
裴硯深翻身而起,旁邊淺眠的顧嚴、崔行幾人也倏然睜開了雙眼。
硯哥,難道是那群人?
顧嚴沖裴硯深打手勢。
裴硯深點點頭,看向崔行沖他示意,又伸手指指床上睡得很沉的棠清辰。
崔行頷首翻出自己的小包,從中取出一個小瓶子走到床前,往棠清辰人中處滴了一滴藥液。
這是對身體無害的迷藥,可以讓棠清辰昏睡到明早自然醒。
另有兩個負責偵查的小隊成員早已走至門前,隱藏在門后透過窗戶朝外看。
正好瞧見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手持武器,輕手輕腳打開小院院門,鬼鬼祟祟摸了進來。
「嘎嘎嘎」雞窩裡最後一隻大鵝察覺到陌生人,扯著嗓子嘎嘎叫喚。
為首男人拋出一枚石子,大鵝瞬間登了極樂。
屋裡偵查的兩人回頭沖隊長裴硯深和戰友們打手勢。
8人,都是練家子,攜帶武器。
裴硯深很快做出布置,其餘背靠背互相戒備等待的人頷首表示收到。
等布置完畢,偵查的兩人刷地一下拉開房門,裴硯深臉上早已抹上油彩,領著幾人箭步疾速衝出。
摸進來的男人目光一凜,心頭震驚連連。
該死,怎麼這麼多人?不是說只有顧嚴和崔行跟在裴硯深身後嗎?
不過此時也顧不得許多,雙方很快纏鬥在一起。
裴硯深領著5人攻擊加防守,順便將人往偏僻的地方引,剩餘兩人則留在屋內繼續警戒。
畢竟屋裡還躺著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同志和那伙人必殺的李景。
對手們目的不純,也怕動靜驚醒村民和知青從而暴露,便默契地追在裴硯深幾人身後,窮追不捨。
隔壁的棠清妤在聽到些許輕微動靜時就被驚醒了。
她翻身下床赤腳跑到窗邊,謹慎小心地探頭一看,看到一人對裴硯深舉起了槍。
子彈射出,棠清妤心驚肉跳,下意識攥緊拳頭,差點脫口而出一句「小心快躲開」,她急忙死死捂住嘴巴。
好在裴硯深身手靈活,一邊疾速躲閃,一邊抬手劈向開槍之人。
接著,他領著幾人和那伙明顯來者不善的男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棠清妤有些坐立難安。
再次想到第一世裴硯深的死,看來她這前未婚夫和裴家很招人眼紅啊。
她打開門去隔壁查看棠清辰的情況,屋裡兩個軍人早就聽到她發出的動靜。
一人低聲道:「棠同志,有我們在,你弟弟不會有事的,你回去休息吧。」
之前顧嚴和他們說過,當初在臨縣那邊的深山老林救他和隊長的就是這位棠同志。
所以兩人默認棠同志知道點他們的事。
「好。」棠清妤回了隔壁,睡意全無,頭昏腦漲。
索性進了空間喝了杯靈泉水,清清思緒后拿出秦軍給的幾本農用機械書籍學習起來。
不遠處的知青點,有兩個男知青也醒了幾秒。
耳尖地聽到拳腳功夫的破空聲和刺破血肉的「噗嗤」聲,兩人以為自己在做什麼武俠夢,腦袋一歪再次沉睡過去。
另一邊。
雙方打鬥呈現白熱化,敵對方比裴硯深這方人多。
但他們卻被身手出奇厲害的裴硯深等人壓著打,已有三人身受重傷被砸暈死過去。
領隊男人目光狠辣,匕首、雙手和肌肉發達的腿都快舞出花來了,還是沒傷到裴硯深一根毫毛。
反倒是自己腰間中了一槍,鮮血流失讓他臉色迅速慘白。
他心裡暗暗心驚。
上面的人不是說裴硯深身中劇毒,身體素質不如從前,戰鬥力也極速下降了嗎?
怎麼感覺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沒什麼區別?一樣的強悍無比。
草,身上疼得要命,裴硯深那雙腿怎麼跟鋼鐵做的似的,他感覺自己的腿好像要斷了,腦漿也好像被裴硯深剛才那記腿鞭給踹出來了。
該死,到底如何能對付得了裴硯深?
眼見著自己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人一個個倒下,男人咬牙切齒,腦漿是真要被氣得飆出來了。
突然他想起什麼,眼前一亮。
趁著裴硯深轉身一記鐵拳砸到身後偷襲之人面門上的空隙,男人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用子彈做的項鏈。
當裴硯深再次朝自己攻來時,男人拿起項鏈在他眼前晃動。
裴硯深冷戾的鳳眸一凝,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座森寒刺骨的水牢。
吸食人血的螞蟥和毒蛇在水裡游來游去。
他和幾個戰友臉色煞白,渾身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,額頭破洞的血洞時刻都在流血,雙眼已經被鮮血糊住,看出去哪哪都是一片血色。
鼻翼間嗅到的只有濃重的血腥味、子彈射出的硝煙味以及水牢的惡臭味道。
密密麻麻的螞蟥爬在他們身上,不停吸著血。
水牢上方的小木屋裡,敵人們或是華夏人面孔,或是外國面孔。
他們持槍朝他們掃射,一邊掃射一邊得意地張狂大笑。
他們故意掃偏,子彈從他和戰友們的臉頰、耳邊、頭頂上方飛過。
接著,他旁邊只剩一隻眼睛,另一隻眼變成血淋淋血洞的隊長被敵人抓著頭髮帶走了。
畫面飛快閃過。
他也被帶走,那間木屋裡有他的隊長,他的隊長僅有的一隻眼也沒了。
緊接著……
種種血腥回憶在裴硯深腦海里閃現,他深邃的鳳眸染上濃重的煞氣,雙眼猩紅地發出暴喝。
整個人變得無比狂躁。
一拳砸在晃動子彈項鏈的男人臉上。
「畜生!我殺了你!」
「都是你們,是你們害死了他,你們都該死,我要把你們都殺了為他報仇!」
顧嚴幾人心中一驚。
不好,硯哥(隊長)又一次失控了。
他們迅速解決完剩下兩人,站在原地著急地看著,一個都不敢上去阻攔裴硯深。
失控的硯哥(隊長)真的很恐怖很恐怖,他們之前試過了。
仇恨蒙蔽了裴硯深的理智,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矜貴而冷漠的冷麵閻王。
彷彿成了一個只知道殺人的機器。
身上爆發出比以往更強數倍的戰鬥力,須臾間男人毫無還手之力,被他暴揍得渾身鮮血淋漓,跟從血池裡撈起來的一樣。
「啊啊」凄厲的慘叫令顧嚴等人毛骨悚然。
最後,男人的腦袋被重重一擊,昏死過去。
他昏迷前腦海中最後一個想法:裴硯深的精神果然出大問題了。
雙眼猩紅的裴硯深緩緩看向遠處的顧嚴等人。
下一秒,他雙眼緊閉朝後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