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寬容一點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陸恩儀字數:2298更新時間:26/03/17 01:14:18
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客廳。


陸恩儀將毛巾搭在沙發靠背上,神色複雜地看向商衍,沉默了許久,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。


「商衍,我是不是很自私?」


商衍一怔,看向她。


「我因為……因為我和商執聿那段失敗的婚姻,就擅自決定,隱瞞了軒軒他的身世。」陸恩儀的目光落在兒子緊閉的房門上,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的自責,「我剝奪了他認識自己親生父親的權利,也剝奪了商執聿……知道自己有個兒子的權利。」


「以至於,他到現在,都還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到底是誰。」


她越說,情緒越是激動,眼眶也漸漸紅了。


商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

靜靜地聽她傾訴,讓她將積壓在心底的愧疚和迷茫都宣洩出來。


直到她的聲音因為哽咽而中斷,他才走上前,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,然後緩緩開口:


「恩儀,對自己寬容一點。」


「五年前,你帶著一個還不滿月的孩子,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,其中的艱辛,只有你自己知道。」


「你選擇隱瞞,不是出於自私,而是出於一個母親想要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。你只是想給他一個平靜、安穩的成長環境,讓他遠離那些複雜的豪門恩怨。從這一點上來說,你沒有做錯。」


他停頓了一下,看著她的眼睛,繼續說道:「而且,對執聿……或許,你也應該寬容一點。」


陸恩儀抬起頭,不解地看著他。


「你想想,」商衍的語氣平靜而客觀,「他在不顧性命衝進那片火海里救軒軒的時候,並不知道那就是他自己的孩子。」


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商衍自問自答,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,「或許,是因為帶走軒軒的是他母親。他認為是商家的過失導致了軒軒陷入險境,所以他必須去彌補。」


「也或許……」商衍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些,「是因為他知道,軒軒對你有多重要。如果軒軒出了事,你一定會崩潰。所以,他救的不僅僅是那個孩子,也是在救你。」


無論是哪一種可能,都指向了一個事實。


商執聿的行為,是純粹的,不摻雜任何功利性的。


商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由衷的感慨:「平心而論,恩儀,如果當時遇到同樣場合的人是我,在那種千鈞一髮的時刻,我自問……未必能做到他那樣決絕和迅速。」


他一直以來,都是陸恩儀身邊最完美的守護者,是她心中最可靠的依賴。


可現在,他卻坦然承認,在這一點上,商執聿比他做得更好。


「所以,」商衍最後總結道,「到底今後要怎麼對他,要不要告訴他真相,又該如何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……這些問題,沒有人能替你做決定。」


「你好好想想吧。遵從你自己的內心。」


「時間不早了,你也累了一天,早點休息。我就先回去了,明天我再過來接你們去醫院。」


「商衍……」陸恩儀想說些什麼,感謝的話到了嘴邊,卻又覺得太過淺薄。


「別想太多,睡一覺。」商衍對她露出安撫的微笑,拿起自己的外套,「我走了。」


大門被輕輕打開,又緩緩關上。


世界彷彿都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

陸恩儀站在空曠的客廳里,商衍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都還在她的腦海里反覆迴響。


「他在救軒軒的時候,並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孩子。」


「或許,他救的不僅僅是那個孩子,也是在救你。」


她走到陸景軒的房間門口,輕輕推開門。


孩子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睡得正香。


她走進去,在床邊的地毯上緩緩坐了下來。


借著小夜燈昏黃的光線,她看著兒子的眉眼,思緒複雜。


一直以來,她都將商執聿定義為一個冷漠自私,不懂得愛人的男人。


所以,離婚的時候她走得決絕。


她以為,他們之間早已兩清。


可今天,那個男人卻用最慘烈直接的方式,推翻了她所有的預設。


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為她的兒子撐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。


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時候,床上的陸景軒忽然不安地動了起來。


他緊緊地皺著小眉頭,嘴裡發出細碎的囈語。


「軒軒?」陸恩儀立刻回過神,緊張地俯下身,輕輕拍著他的背,「怎麼了寶寶?做噩夢了嗎?媽咪在這裡。」


孩子的身體在微微發抖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
顯然,白天的驚嚇,在他的潛意識裡留下了巨大的陰影,此刻正化作夢魘,在睡夢中折磨著他。


陸恩儀心疼不已,連忙將他抱進了自己懷裡。


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似乎給了陸景軒巨大的安全感,他的掙扎漸漸平息下來,在她懷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,緊緊地依偎著。


然後,就在這片靜謐中,他開始迷迷糊糊地說起了夢話。


陸恩儀下意識地湊近了些,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,仔細地聽著。


「商叔叔……」


孩子稚嫩的呢喃,清晰地鑽入了她的耳中。


「商叔叔,你要小心……」


陸恩儀身體僵住。


晨曦微露,VIP病房裡,商執聿的意識,是在一陣陣沉悶而尖銳的疼痛中被強行拉回。


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,正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整個後背,每一次呼吸牽扯到疼痛。


「執聿!執聿你醒了?」


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
商執聿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,看到了守在床邊的俞清禾。


不過一夜未見,她像是老了十歲。


「你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背還疼不疼?我……我馬上去叫醫生!」


她說著就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,手卻被商執聿抬起,輕輕擋住。


「水……」他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煙。


「哦哦,水,水!」俞清禾如夢初醒,連忙拿起一旁的溫水杯,小心翼翼地將吸管送到他乾裂的唇邊。


清涼的溫水順著喉管滑下,暫時緩解了那股灼燒感。


商執聿閉上眼,緩了幾秒鐘,再睜開時,眼底的混沌已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

「媽,為什麼?別墅么會起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