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在一棵樹上弔死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陸恩儀字數:2284更新時間:26/03/17 01:13:23

不得不說,眼前的陸恩儀,比起五年前,不只是冷漠。


商執聿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。


他看著她那雙再無波瀾的眼睛,頹然一笑。


「陸恩儀,你真狠。」


說完,他猛地轉身,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

伴隨著引擎的轟鳴,轎車倒車轉向,絕塵而去。


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里激起迴響,最終消失在出口的拐角。


商執聿走後,原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氣味和死一般的寂靜。


陸恩儀靜靜地站著,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。


片刻后,她的手機收到了商衍發來的消息:【我在停車場外面的路口等你。】


她轉回電梯出去,上了車。


商衍沒有立刻發動車子,他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,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,擔憂地問道:「恩儀你……還好嗎?」


陸恩儀眉眼間一片平靜,甚至比剛才面對商執聿時還要鬆弛幾分。


「沒什麼。」她淡淡地說,「只要還在京城,早晚都會碰見的,有心理準備。」


她的語氣太過雲淡風輕,彷彿在談論一個許久未見的普通故人,而不是那個與她有過六年婚姻、糾纏至深的前夫。


商衍看著她平靜的側臉,那顆為她懸著的心,才悄然放回了原處。


兩人去接陸景軒時,發現陳渝也在。


許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:「他非要跟著來,趕都趕不走。」


陸恩儀對此倒是毫不在意,她彎腰將撲進自己懷裡的兒子抱起來,親了親他的臉頰,然後看著天色,大方地提議:「沒什麼,正好晚上了,一起吃個飯吧。」


幾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環境雅緻的餐廳。


自從見到媽媽后,陸景軒就成了她的小掛件,一隻手緊緊牽著她的衣角,寸步不離。


他好奇地問:「媽媽,你和衍爸爸去的地方好玩嗎?下次可以帶我一起去嗎?」


「衍……爸爸?」


陳渝正在喝茶,聽到陸景軒對商衍的這個稱呼,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,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。


他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三人的互動。


他發現,這個叫陸景軒的孩子,不僅是個妥妥的小「媽寶」,黏陸恩儀黏得緊,他和商衍之間的那種熟稔與親昵,也遠遠超過了普通叔叔和孩子的界限。


商衍會自然地給孩子夾他愛吃的菜,孩子也會把自己碗里的青椒挑給商衍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。


而且,陸景軒這段時間都是由商衍在照顧。


陳渝心裡的好奇徹底壓不住了,他看向陸恩儀,試探著問道:「那個……恩儀,你現在跟商衍是?」


話還沒問完,就被身旁的許今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。


「吃飯就吃飯,你話怎麼這麼多?」許今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語氣里滿是警告。


這幾年陳渝對許今幾乎是予取予求,被這麼當眾下了面子也不惱,只是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

陸恩儀卻像是沒察覺到這桌下的暗流涌動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平靜地回答了陳渝的問題:「朋友關係。」


她話音落下的瞬間,商衍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黯然。


他隨即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,算是配合了她的說法。


飯局結束后,許今和陳渝先行離開。


車上,陳渝終於忍不住了,帶著幾分委屈抱怨道:「你幹嘛不讓我問?我作為三哥的朋友,關心一下他前妻的感情狀況,不是很正常嗎?」


「正常個屁!」許今冷笑一聲,「早八百年就離婚了,他自己沒處理好關係,現在你來關心有什麼用?我告訴你陳渝,我倒是挺希望恩儀能跟商衍在一起的。」


她轉頭看著他,一臉認真:「你看,軒軒那麼喜歡他,商衍對恩儀又體貼入微,這五年一直陪著她。」


「現在他們的發展趨勢好得很,你少在那兒閑言碎語地去商執聿面前多嘴,聽見沒?」


陳渝被她這番話堵得一愣,好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:「那……那軒軒的親生爸爸呢?」


「哦,他啊。」許今的表情和語氣自然得毫無破綻,「恩儀離婚後不久,因為合作項目認識的。兩人配合默契,共同話題又多,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。後來就有了軒軒。」


「不過你也知道恩儀的性子,感情淡了就是淡了。孩子出生沒多久,他們就覺得還是做朋友更合適,就和平分開了。那男的常年在非洲搞環境研究,偶爾會回來看孩子。所以軒軒才跟恩儀姓。」


聽完這番前因後果,陳渝沉默了。


他不禁為商執聿,感到了一絲深深的不值。


這五年,商執聿雖然表面上醉心工作,將商家產業打理得更上一層樓,但他這個做兄弟的看得最清楚,那傢伙心裡一直都給陸恩儀留著位置,從未真正放下過。


可陸恩儀呢?


她居然在這短短五年裡,迅速地開始了新的感情,結了婚生了子,現在身邊還跟著一個溫柔體貼的商衍,眼看就要開始新生活了。


這對比,實在是太過慘烈。


深夜。


商執聿的電話打來時,陳渝剛洗完澡準備睡覺。


當他趕到約定的酒吧,商執聿面前已經空了好幾個酒瓶。


「陸恩儀回來了。」商執聿拿起酒杯,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。


陳渝在他對面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酒,點點頭:「我知道,許今跟我說了。」


他看著好友失魂落魄的樣子,想了想,還是決定把陸恩儀帶了個孩子回來,並且那個孩子跟商衍關係匪淺的事情咽回了肚子里。


現在說這些,無異於在商執聿的心上再捅一把刀。


他只能拍了拍商執聿的肩膀,用最俗套的方式勸慰道:「三哥,想開點。以你現在的身家地位,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?」


「再說,安煙對你的心思,我們這群人誰看不出來?她等了你這麼多年……何必非在一棵樹上弔死?」


「呵。」商執聿自嘲地笑了一聲,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,反問道:「那你呢?你為什麼非許今不可?」


一句話,讓陳渝瞬間啞口無言,只能端起酒杯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