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想見你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陸恩儀字數:2295更新時間:26/03/17 01:11:46

「難得你還記得……」陸恩儀嘴角的弧度未變,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,並沒有當面給他難堪,更沒有彎酸他那天究竟是為了誰才爽約。


然後她岔開了話題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彙報工作。


「正好,有件事要跟你說。關於你們集團項目專員的事,我已經安排好了,是我們所的林晚負責,後續的施工對接,你可以直接讓林經理和她聯繫。」


商執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:「所以,這麼安排的意思是,你以後就不會經常過來了?」


「那倒不是。」陸恩儀公事公辦地解釋,「只是我後續要負責一個新項目的啟動,精力有限,只會負責幾個關鍵的技術節點。日常的跟進,林晚完全可以勝任。」


「新項目啟動……」商執聿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,他忽然抬起眼,問道,「需要全封閉進行嗎?大概多久?」


陸恩儀端著茶杯的手,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

他發現了什麼?


她抬起眼,迎上他探究的目光,神色未變,甚至還扯出一抹淡笑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我的項目需要封閉研究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」


確實不是第一次。只不過以前那些最多半個月、一個月的封閉,對於一年也見不了幾面的商執聿而言,大概就跟她去外地出差沒什麼區別,他從未真正關心過。


「沒什麼。」商執聿收回目光,語氣似乎軟化了下來,「只是覺得,在春城的時候,是我不好。所以想……等你這次項目結束,我們找個時間,正式出去旅遊一次,就我們兩個人。」


又是這樣。


陸恩儀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。


「到時候再說吧。」她嘴上應付著,笑容里透著顯而易見的敷衍。


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,氣氛在客氣的表象下,是令人窒息的疏離。


快結束時,商執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狀似隨意地問她:「想不想搬到玫瑰莊園去住?」


陸恩儀覺得莫名其妙。


她放下筷子,不解地看著他:「好端端的,為什麼要搬家?難道……雲水灣有別人要住了?」


她只是隨口一問,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調侃。


話音落下的瞬間,對面商執聿的表情卻頃刻間凝固了,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從他臉上飛快閃過。


陸恩儀正想追問,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

是研究所的同事打來,詢問一個實驗數據的緊急問題。


她只好先接起電話。


等到她掛斷電話時,商執聿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,彷彿剛才的僵硬從未發生過。


他語氣平淡地解釋道:「那邊房子更大些,環境也好。本來就是為了我們結婚準備的,結果一直空著,也是浪費。」


陸恩儀搖了搖頭,給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:「最近太忙了,沒有時間精力搬家。而且,我只是個科研人員,住在玫瑰莊園那麼引人注目的地方,不太合適,免得日後引起不必要的爭議。」


她的拒絕,禮貌,卻也堅決。


晚餐終於結束。


商執聿的手機響了,又是醫院打來的。


陸恩儀早已習以為常,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掀起。她站起身,平靜地說:「你去忙吧,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。」


商執聿看著她,似乎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只吐出一個字:「好。」


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,眉心緊鎖。

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驅車趕往醫院之後,陸恩儀並沒有走向回雲水灣的方向。她攔下了一輛計程車,報出的地址,是研究所的員工宿舍。


夜色漸深。


研究所的單人宿舍里,燈火通明。


陸恩儀剛洗完澡,正穿著舒適的家居服,坐在書桌前翻看一份項目報告。


安靜的環境讓她得以沉下心來。


就在這時,手機再次不屈不撓地響了起來,依舊是商執聿。


陸恩儀皺著眉接起,以為他又有什麼事忘了交代。


「陸恩儀……你現在,能不能來醫院一趟?」

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

「安煙她……說想見你一面。」


電話掛斷,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

陸恩儀握著手機,站在原地,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弧度。


真是荒唐。


安煙找她,能有什麼好事?


無非是另一場宣示主權的表演,或是又一次不動聲色的挑釁。


但她知道,拒絕是無用的。


既然是商執聿親自打來的電話,就說明他已經默許了安煙的這個要求。


即便她此刻說一個「不」字,他也會有無數種方法,讓她最終還是出現在那間病房裡。


畢竟,他心上那道白月光的要求,大於天。


與其做無謂的拉扯,不如自己走過去,至少還能保留幾分體面。


「地址。」她回了兩個字過去。


很快,手機震動一下,一個私立醫院的地址發了過來。


陸恩儀換下家居服,穿上最簡單也最能做她盔甲的白襯衫與長褲,拿上包,面無表情地走出了研究所,打車前往那個她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址。


計程車穿行在城市的璀璨燈火里,窗外的流光溢彩,卻照不進她冰封的內心。


十幾分鐘后,車停在了醫院門口。


她熟門熟路地走進VIP病區,在最裡面的那間病房前停下。


推開門的一瞬間,房間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,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向她射來,像一張無形的網,帶著審視、排斥與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

病房裡站滿了人。


安煙的父母、幾個一看就是她親戚的長輩,甚至還有一臉擔憂的沈意。


而商執聿,就站在安煙的病床邊,微微俯身,姿態親昵而保護欲十足。


那一瞬間,陸恩儀甚至有些恍惚。


燈光明亮的病房裡,那一張張關切的面孔圍繞著病床上柔弱的安煙,他們言談、他們擔憂、他們同仇敵愾。


眼前的這些人,才像是一個真正緊密相連的家庭。


而她,不過是一個姍姍來遲、不合時宜的外人。


一個打破了這合家團圓畫面的闖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