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的手擦在地面,被磨破了皮,一直隱隱作痛。
她的手機摔在一旁,依舊沒有信號。
樹影後面似乎有一個人,沈書欣眨了眨眼睛。
「誰在哪兒?」
不過,沒人回答。
樹木晃動,沈書欣不知道那是幻覺,還是真的有人。
她只知道,她得快點離開這裡。
她彎腰撿起手機,屏幕碎了,但還能亮。
她咬著牙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,每一步都疼得她冒冷汗。
可她不敢停,她必須馬上回去。
……
沈家客廳里,白玲坐立不安。
她從下午就開始等,等到天黑,等到晚飯涼了,等到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二點。
沈書欣還沒回來。
「成章。」她走到沈成章身邊,「書欣怎麼還不回來?」
沈成章放下手裡的文件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「她下午去哪兒了?」
白玲搖搖頭。
「我白天讓長風跟著她的,可是長風回來了,我現在都沒看見書欣。」
沈成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「長風呢?」
「在樓上。」白玲說,「我讓他下來?」
沈成章點點頭。
白玲上樓,不一會兒,沈長風快步走下來。
「爸,怎麼了?」
「書欣下午出去了?」沈成章問。
沈長風愣了一下,點點頭。
「她說去處理點事,很快就回來。」
「什麼事?」
沈長風沉默了幾秒。
「高漢鑫找她。」他說,「就是那個跟她合作的小老闆,書欣去見了他,然後……」
他頓了頓。
「然後怎麼了?」沈成章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沈長風看著他,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。
「然後她似乎就沒有再回來。」他說,「也沒有和我們發消息。」
沈成章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拿起手機,撥了沈書欣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
他又撥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白玲站在一旁,看著他的臉色,心裡湧起一陣不安。
「成章……」
沈成章沒說話,又撥了第三遍。
這一次,電話接通了。
可那頭傳來的不是沈書欣的聲音,而是一陣沙沙的雜音,像是信號不好。
「書欣?」沈成章喊了一聲。
雜音持續了幾秒,然後斷了。
再撥過去,關機。
客廳里安靜得可怕。
白玲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「成章……」她的聲音開始發抖,「書欣她……」
沈成章抬手,示意她別說話。
他看向沈長風。
「她下午出去的時候,你為什麼不跟著?」
沈長風的臉色也很難看。
「她說很快就回來,而且不要我跟著。」他的聲音有些啞,「我以為……」
「你以為什麼?」沈成章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念安剛丟,你覺得她能一個人出去?」
沈長風低下頭,沒說話。
白玲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。
「長風,你快去找她。」她拉著兒子的手,「快去找。」
沈長風點點頭,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「我去調監控。」他說,「讓人去查她最後出現在哪兒。」
他推開門,大步走進夜色里。
……
傅程宴接到電話的時候,正在那片廢棄的工廠里。
從昨晚到現在,他幾乎沒合眼。
監控查了又查,線索找了又找,可念安就像蒸發了一樣,除了工廠里掉下的長命鎖,一點其餘的痕迹都沒留下。
手機響了,是沈長風。
他按下接聽鍵。
「傅程宴。」沈長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帶著幾分急切,「書欣不見了。」
傅程宴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。
「什麼叫不見了?」
「她下午出去見高漢鑫,後來又出去了,沒說她去哪兒。」沈長風的聲音很沉,「到現在沒回來,手機也打不通。」
傅程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「她最後一次出現在哪兒?」
沈長風語速飛快:「不確定,還在調查。」
傅程宴掛斷電話后,直接給葉銘澤打了電話:「書欣在哪兒?」
電話那邊,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。
「嫂子去哪兒了,我怎麼知道呢?」
傅程宴的眸光沉了沉:「她去找過你。」
「哦,對。」葉銘澤的語氣輕鬆,「嫂子是來找過我,聊了幾句就走了,沒多待。怎麼,她還沒回去?」
傅程宴沒說話。
葉銘澤在那頭笑了。
「大哥,你不會以為我把她怎麼樣了吧?」他說,「我可沒那麼大膽子,嫂子可是沈家千金,傅家少夫人,我動她幹什麼?」
傅程宴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「葉銘澤。」他開口,聲音冷得像刀,「她要是出什麼事,我讓你陪葬。」
葉銘澤沉默了一瞬,然後笑了。
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,幾分不以為意。
「大哥,你這威脅可夠嚇人的。」他說,「不過你放心,我真沒動她。她來找我,是為了高漢鑫的事,後來就走了,至於她去哪兒了,我真不知道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。
「對了,她走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,好像是有什麼事急著去辦。」
傅程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什麼事?」
葉銘澤笑了笑。
「那是嫂子的私事,你都不知道,我就更不知道了,你自己查吧。」
電話掛斷。
傅程宴握著手機,指節泛白。
「傅總。」特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「現在去哪兒?」
傅程宴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讓人去查葉銘澤的公司。」他說,「從現在開始,給我往死里打。」
特助愣了愣。
「傅總,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聽不懂?」傅程宴看向他,那雙鳳眸里沒有一絲波瀾,「之前準備的東西,是時候用上了,我要讓他的公司從京城消失。」
特助的背脊一陣發涼。
他跟在傅程宴身邊這麼多年,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。
「是!」他低下頭,「我馬上去辦。」
傅程宴收回視線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葉銘澤最後那句話。
書欣,你到底去了哪兒?
傅程宴緩緩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一片冷厲。
「發動所有人。」他說,「查她最後出現在哪兒,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她的下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