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秋說完，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「對對，蘇總說得有道理。」
「我們還是要多向蘇總學習。」
「蘇總是我們的榜樣，能和我們說這番話，也是在教我們為人處世的道理。」
幾個男人低頭哈腰，落荒而逃。
不遠處的齊兵看到這一幕，嘴角再也壓不住了。
文藝大會後，蘇晚秋和齊兵坐車回酒店。
「你把我支走，又和他們說了什麼？」
齊兵握著蘇晚秋的手，因為喝了酒，他的手掌很熱。
「沒說什麼，就是教育了一下他們，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，這麼大的人了，連這點道理都不懂。」
「你是在給我出氣吧？」
蘇晚秋順勢往他肩頭一靠，「你是有個涵養的人，我不喜歡聽到別人這麼說你。」
「有媳婦護著，真好。」齊兵咧嘴笑道。
前面開車的司機目視前方，雙耳摒棄一切聲音。
聽不到..我什麼都聽不到..我是聾子。
文藝大會後的這幾天，齊兵陪蘇晚秋去了雲上服裝廠。
他總是聽蘇晚秋說米國的生產線有多高級，但還是第一次見。
看到嶄新的機器，還有傳送帶上一件件成品服裝，齊兵覺得真是開了眼。
「怎麼樣？是不是很壯觀？」蘇晚秋問。
齊兵有些獃滯地點點頭，「太快了，比人工縫紉機快多了，如果3511廠能引進的話...」
這時候，齊兵的第一反應還是軍工廠呢。
「3511是軍工廠，我沒辦法幫忙，但這次你們不是要訪問米國嗎？正好可以談合作啊。」
「我在中間幫你們牽線搭橋。」
「待會我就向上面報告。」齊兵已經按捺不住。
很快他又發現一件事，「車間里的工人少了很多，那些工人呢？你不會都辭退了吧？」
「怎麼可能？」蘇晚秋佯裝惱怒。
「我就是問問。」齊兵以為她生氣了，「我也是聽別人說的，說私營公司動不動就開除員工，很不穩定。」
「那是別人的公司，我蘇晚秋的公司，只要員工沒有犯大錯，肯定是不會開除的。」
「那些工人經過培訓都調到其他崗位了，連薪水都沒有降。」
面對齊兵，蘇晚秋說話沒有忌諱。
「我是個有良心的資本家。」
齊兵微微挑眉。
想當初，資本家這個詞可是雷區，碰一下就會粉身碎骨。
而如今蘇晚秋可以明晃晃的說出來。
蘇晚秋去會議室開會，齊兵閑來無事在工廠四周溜達。
雲上服裝廠，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城市。
託兒所、幼兒園、小學、初中、醫院診所全都是有。
甚至還看到了養老院。
齊兵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工廠。
隨處可見的正在玩耍的孩子，還有在樹下乘涼的老人。
不遠處是家屬樓，一排排整齊劃一，比華京市很多小區住宅建得都要好。
他買了幾瓶飲料，和樹下乘涼的老人聊天。
這才得知他們都是廠里員工的家屬，因為年歲大了，沒法工作。
為了讓員工安心上班，廠里設立了老年大學，請了很多老師。
他們可以去那學畫畫、學樂器、學書法。
生病了也不用怕，只要直系親屬是雲上的員工，在廠里看病就能報銷50%。
如果喪失了生活自理能力，還可以住養老院，那有專業的護工。
廠里也給報銷50%。
「我都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，住著免費的房子，孩子上學也不用發愁，這日子多舒坦。」
「可不是嘛，我兒子再上兩年班就能分房了，我現在就盼著時間能快點。」
「我兒媳婦生孩子，廠里給了三個月產假呢，我聽說就算是國營工廠，產假也才一個半月。」
「是啊是啊，而且我們老人幫忙帶孩子也輕鬆，帶個一年，就能送託兒所，我還能回老家種地。」
一圈轉下來，齊兵終於明白為什麼蘇晚秋說只要入職雲上，沒有人會輕易辭職。
這麼多福利設施，比國企都要好，為什麼要辭職？
蘇晚秋這次開會就是想看看新的生產線投入使用后的成果。
兩個多月過去，很大一部分年輕員工已經熟練地掌握了生產線。
雲上是私營企業，不像國營工廠，採用的是師傅徒弟制。
年輕人想要出頭，就得熬年頭。
「這次培訓完，效果很明顯，年輕員工掌握新設備的速度更快，但按道理來說，老師傅本來技術就嫻熟，結果不應該這麼差。」蘇晚秋看到考核表，神情凝重。
「蘇總，這一點我們也想到了，通過談話還有各種打探，我們也知道一些內幕。」江秀深吸一口氣。
「他們都覺得手上有活才是真本事，所以內心深處是抗拒我們升級生產線的，這些人是咱們廠的老員工，升級生產線后，他們覺得自己的手藝沒用了。」
江秀有些無助，「我也勸過，但畢竟年齡大了，有些固執，也不聽。」
「現在把他們調到了庫房，工資沒變，但明顯能感覺到他們工作熱情不高，我們不是升級用條形碼來分類保管嗎？可是他們還是總出錯，說自己歲數大了，學不會這些高科技的東西。」
「你說的這些人，年齡最大的有多大？」蘇晚秋問。
「最大的有45歲吧。」
「哼！」蘇晚秋冷哼，「我都47了，不也在學習嗎？」
「年齡從來都不是借口。」
「把這些人召集起來，我要給他們開個會。」
聽見蘇晚秋要親自下場，江秀高興壞了。
齊兵回到辦公樓找蘇晚秋，看到辦公室里沒人，一打聽才知道她在大會議室，給工人開會。
認識蘇晚秋這麼久，齊兵還從來沒聽過蘇晚秋給人開會呢。
他有點好奇，於是問出了大會議的位置，走過去，靠在門口。
「最近咱們雲上引進了米國的生產線，產能提高了好幾倍，我這次特意來工廠看看，發現車間里少了很多熟悉的人。」
「我就很納悶，不應該啊，咱們廠的老員工當初都是我和江秀招上來的，論技術都是一等一的強，為什麼升級生產線，你們都沒留在車間？」
「那些外文也都翻譯成了漢字標註的清晰明白，不存在看不懂的情況。」
「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？」
「你們誰能告訴我？」
蘇晚秋說完，靜靜地看著下面那一百來號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