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理是這麼個理,只是他們一家子,現在不回家,咱們摸不到人,你說咋整呢?」
「你容我好好想想。」
其實可以去縣城,只是李氏不想去,不是自己地盤,她心虛,鬧不起來。只有在自己家,她才能趾高氣揚。
「我這次回來,他們難道不該回來看看我?老頭子,找人把老二叫回來。咱們家也該好好正正家法了。」
「你想咋樣?說給我聽聽。老二已經不是以前的老二,咱們不能隨便拿捏。自打上次你偷了他家孩子,我每次看見他都覺得心虛。」
「我偷的孩子又不是你偷,你壓根不知道心虛個啥?」
李氏很不解趙大勇的想法,這事跟他沒半點關係,他心虛個啥?
「你是我媳婦,你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。村裡人說起來都是咱們家偷了孫子,不可能說你一個人偷了孫子。」
好吧,李氏明白了。「老頭子,是我連累了你。」
趙大勇嘆了口氣,「孩子們已經長大了,不可能由著我們性子來。我知道你咋想的,聽說郭氏又懷孕了,念頭又重新起來了,對不對?」
李氏心虛得不敢抬頭看趙大勇。確實,聽說郭氏再次懷孕后,他的念頭又重新起來了。
大柱子和三柱子沒有安頓好,她就是死也瞑目不了。
倆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,怎麼可能真不管?
「我們不能鬧,再鬧二柱子只會離我們越來越遠。」
「啥意思?」
「換成是你,你想聽好話還是聽壞話?是不是也想聽人家說你好?郭氏和她娘家對二柱子好得很,一直捧著他,什麼都是他說了算,自然他的心就向著郭氏和郭家。
們呢?除了跟他要孩子,就是跟他要銀子。你說他煩不煩我們?再加上郭氏挑唆,老婆子,我跟你說句心裡話,老二早就不把我們放在心上了。」
李氏一拍炕沿,怒氣沖沖,「不放心上也得放心上,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我是他親娘,他敢不孝順我試試?就算我偷他孩子又怎樣?說破天我還是他娘。
老頭子,當初在醫館,二柱子比你抖得還厲害。如果那會子我上弔死了,你覺得這輩子他還能出去見人?旁人會怎麼說?只會說他逼死了親娘。還有過失,他能好到哪裡去?好兒媳婦逼死婆婆,這種名聲出去,你看他們的孩子以後怎麼辦?還有啥好名聲?」
趙大勇看了眼李氏說不出話,他能說,老婆子沒死?威脅不到老二。
現在就算她抹脖子上吊,也影響不到老二。人家只會說他自己想不開,大牢都坐了,為啥回來還得上吊?
他何嘗不想讓二兒子回家?每次老二回來時候,都會跟他提一嘴,多住幾天,多住幾天。
可人家不願意,他也沒法綁著。
她知道不是老二不願意,是郭氏不願意。每次她說這話的時候,老二都會下意識看郭氏眼神。
沒出息的東西,自己還不能做自己家的主了?
這事不能急,得容他好好想想。必須找個好借口讓兒子回來,回來后還得跟他好好說。就像以前老爹忽悠老三的時候,就是動之以情,曉之以理。
世人皆是吃軟怕硬,尤其他們家老二,以前常年被他們罵,幾乎沒有誇過他,所以現在他才會恁聽郭氏的話,就因為郭氏會講好聽的。
「老婆子,老二如果回來,千萬別對他發火,也別罵他,更別冷臉。」
「啥意思?我還得上趕著討好他是不是?」
「如果你想讓他回家,咱們就要討好他。如果你想要把他兒子過繼給老大老三,就得好好跟他講,好好討好他,讓他心甘情願的把孩子給我們。」
「我是他娘……」
「閉嘴吧,你是他祖宗都沒用,他不聽你的。忘了之前了?咱們跟他說的少嗎?威脅他,罵他,有用嗎?孩子不是一樣不給我們。
老婆子,你聽我話,我們得誇他,把他誇的忘了自己是誰,誇得上了天,他就會把孩子給我們了。到時候不管郭氏怎麼反對都沒用,只要二柱子跟我們一心,郭氏他就是個屁。」
「可是現在怎麼把他騙回來?人都不回來,我們怎麼哄?」
老頭子都說他一年只回來幾次了,咋哄?
李氏皺眉,總覺得趙大勇說的不行。
「明兒個我託人捎話,就說我病了,讓他趕緊回家看看。」
「你咒自己?」
不能,不能,不能這樣說,老頭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,怎麼還能咒自己?萬一身體真的不好了,老頭子兩腿一蹬,她咋辦?
「咒啥咒?先把兒子騙回來再說。」
李氏沒辦法,只能按趙大勇說的辦。
丫頭煮好面端進屋,低著頭一句話沒說,爹娘剛才聊的她在門口聽見了。
說實話,她不認同爹娘的做法,怎麼可以騙二哥回來呢?娘之所以會進大獄,就是因為起了貪念,想對二哥家的孩子動手,想不到他們回來后依然沒放棄,還想對二哥家的孩子動手。
這次不止想動一個,還想動兩個,就因為二嫂能生,所以她的孩子就能送大哥三哥嗎?
他們想要孩子,難道自己不能生?娘都說,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,捨不得。他們也是二嫂,二哥身上掉下來的肉,他們也捨不得將心比心,難道不會嗎?
可這些話他不敢說,如果說了,娘絕對會打她。
丫頭決定等二哥回來之後,悄悄跟他說爹娘打算,讓他千萬別上當。
以前三叔曾經說過,孩子如果跟了大哥,絕對得不了好。大哥不是真心想要孩子,也不會真心對待孩子。她就是想找個孩子給她養老,順道威脅威脅二哥,讓二哥給他銀子。
「趕緊過來吃面,在裡頭日子不好過,都沒吃過啥好東西,回來這陣子好好補補。」
李氏看著麵條熱淚盈眶,在大牢里確實很難熬,就算活輕鬆,可是吃的都一樣。
牢里的飯菜難吃極了,不只是難吃,甚至經常給他們吃一些發霉的窩頭,難以下咽不說,還邦邦硬,硬到她啃不動。
而老頭子送她的那些東西,楊家的人盯著,娘家的人也盯著,分到她手裡根本沒多少。
這些她不敢跟老頭子說。
看著面碗,紅了眼眶,「還是出來好,在裡頭想吃燉肉乎的都難,大冷的天喝的水都是冰涼冰涼,解著冰碴子,喝一口肚子都得難受上半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