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家只是文靜，等娘給了再吃。七寶，每個人性格不一樣，你別拿自己性子去想人家，這樣不好知道嗎？
就比如人家安靜的很，你這麼鬧人家難道就不能有想法，或許人家會想，這是哪個山上逃下來的猴子，她在幹嘛？她嘰嘰喳喳怎麼不會累？」
「娘！」
小丫頭鼓著臉，小手叉腰，氣鼓鼓的看著趙小雨。
「看吧，我還沒說你就生氣了，那你這樣說人家她難道不能生氣？不許這樣說人知道不？」
背後說人不好，她不能讓閨女養成壞習慣。
「我錯了娘，以後我不說她傻了。」
「就知道七寶最棒，走吧，拉著你哥哥的手好好走，別再跳水坑。」
到家的時候，趙大樹正在院子里用砂紙打磨那匹木馬，做得已經初具雛形了，就是……怎麼看怎麼像一頭驢。
「閨女，你幫爹看看到底哪裡做的不對，咋就不像馬呢？」
大寶托著腮幫子仔細看了又看，「姥爺，你說它像不像頭牛？」
「不像，我覺得像豬！」
趙大樹倒地，像豬？
外孫女眼神有毛病吧？
就算不像馬，起碼也像頭騾子。
「閨女，你說我該咋改？」
「等蕭雷晚上回來，讓他跟你一起做吧，他會畫，讓他幫你畫上，你照著圖改刀就好了。」
趙大樹猛拍大腿，「對，就該找蕭雷先給我打個樣。」
畫畫，他一竅不通。
………………
這時候的老母豬村也熱鬧的很，李氏娘家人和楊氏娘家人全放出來了，李氏也放出來了，說是她表現好，減免了一年，至於真正原因是啥，大家心知肚明。
這一年，李氏在裡頭可沒少生病，三天兩頭不是風寒就是頭暈，人蒼老不少不說，一年時間頭髮幾乎全白。
估計不敢繼續關押了，怕她死在裡頭。
其實他們也不明白為何李氏會如此，她在裡頭過的最是滋潤，活最少最輕鬆不說，衙役對她也從不苛責。
咋進去後身子就不行了呢？眼瞅著消瘦，莫不是跟大獄八字不合？
他們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回娘家，而是找上趙大勇。
尤其楊氏娘家人，他們知道找楊氏也沒用，窮逼一個，家產還被兩個不孝子分完了，楊氏出來出來連自己都養不起，他們找她作甚？
「你們想幹嘛？」
本來老婆子回來，趙大勇還挺開心來著，乍一看見人也是心疼的不行，「你咋又瘦了？不是跟你說在裡頭啥都別想，好好活著就。
給你送的東西沒吃嗎？我說你這婆子咋就恁不聽話呢？你聽我一次會怎樣？」
看著比自己還老的婆子，趙大勇怎麼可能不心疼？到底跟了自己一輩子的人，他當然希望她好好的，希望她能一切順遂。
之前去大獄時候就勸過，只是壓根不聽。
一年時間，愣是把自己折騰的沒個人樣。
李氏張張嘴，不知道咋回老頭子的話。她也不想想，只是做不到。只要想到兒子不管她，想到兒子對她做的，便心如刀割，整宿整宿睡不著覺。
在裡頭衙役從來不為難她，活也乾的最輕鬆，哪怕最輕鬆的活，她干不好也沒人說她一句。
她是生生自己折磨自己，把自己折騰的不人不鬼。
就算沒銅鏡看不見臉，可是白髮卻看的一清二楚。
她的頭髮，幾乎找不著黑髮了。
進大獄之前，她可是黑髮多過白髮的。
李氏簌簌落淚，看著趙大勇泣不成聲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趙大勇心裡也不得勁，「別哭了，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，咱們以後好好過。這不挺好嗎？你早一年回來了。」
李氏點頭，依舊哭個沒完。
終於回來了，終於能回家了，她也不想哭，就是看見老頭子忍不住。在裡頭，多虧老頭子經常去看她，經常給她送東西，她才不至於那麼難熬，日子才會好過一點。
剛才回來的路上，進村之後，村裡看她都稀奇的很，議論聲大到她聽的一清二楚。
進過大獄的女人，全村好像除了楊氏就只有她，她還是先回來的那個，自然大家的話題全是她。
她知道，以後在村裡她抬不起頭了，這輩子頭都不可能抬起來。
丫頭紅著眼看了老娘一會，然後低頭盯著腳下一片地。
娘回來了，日子是不是還要跟以前一樣？
以前的娘，可是看不上她一點點。
腳指頭不自覺的摳著地，摳著地……
「行了，你們有啥悄悄話晚點再說，還是先說說我們的事兒吧？」
趙大勇不是沒看見身後的大嫂他們，只是當沒看見。他們偷他孫子，不管聽誰指使，他以後都不打算跟岳家大哥他們走太近。
老婆子不在的一年，他跟岳家沒任何走動。
左右岳父岳母已經不在人世，不走動就不走動吧，無所謂。
他們既然出來了，來他們家幹嘛？
「你們走吧，今兒個剛出來，家裡人肯定在家裡等你們。」
等他們？
一年時間孩子們都沒去看過他們一次，有的只有還沒判刑時候的怪罪。
想也知道這次回去會遭到怎樣的冷待，說不定跟楊氏一樣，被孩子攆出家門都有可能。
他們跟著李氏來老母豬村，不為別的，就是想討個公道。當時幹壞事的時候，李氏可是信誓旦旦跟他們保證說不會有任何問題，出事全部她擔著。
結果呢？
她擔啥了？
對了，當初還承諾給他們家二兩銀子來著，銀子沒見著，大獄他們倒是看見了。
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，自由了，正好，新賬老賬一起算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