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書院風氣還不錯，大家在裡頭都是認真念書的。」
「如此說，你選這家還真沒選錯。」
蕭雷點頭，至少目前為止，他真心覺得書院很好，很適合他。
「合適就好，夫子教的難不難，會不會跟不上。」
「還行，雖然教的不簡單，給我們自己融匯的時間也很多，課基本都安排在上午，下午很少有課，都是讓我們自己學習，整理不明白的地方。
課業總的來說比在府城時候還要輕鬆一些，這裡學習，主要還是靠自己，夫子不算嚴格。」
「下午基本都沒課呀，那還怪好的。」
「是啊，要是有不明白的學問，下午可以去問夫子，夫子一直都在。要是都明白，自己去看書，或者預習其他學識。
到了這份上，夫子也是放手讓我們自己學習，大家不足之處各不相同，自然學習的內容也不相同。」
趙小雨聽明白了，就算進士考試，其實考的依舊是那些學問，蕭雷他們已經學完了。
接下去怎麼學習，怎麼提升自己，全看學生自己。
要是悟性高的，還能更進一步。悟性不高，只能止步於舉人。
這就好比做文章，有些人做出來的就是會比別人好。
他們現在拼的是自我修養，而不是靠夫子。或者說拼的就是看誰聰明誰努力，誰更會複習。
這就跟他們高三時候複習一樣，那時候老師也不教新課，之前學的內容消化再消化，誰消化的多誰學到的多。
隔日果然下雨了，淅淅瀝瀝下了一整上午，趙小雨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積水，心裡盤算著今日安排。
「娘，吳嫂子昨日說今日蒸饅頭，讓我帶著孩子過去坐坐，我再教她做兩樣小吃。」
「去吧，也好讓孩子們跟那邊孩子玩玩。」
趙小雨給兩個孩子換了身利索衣裳，一人撐一把小傘，母子三人踩著青石板往巷子東頭走。
「哥哥你快看，水裡有青蛙！」
「那是石板反光，不是青蛙。」
「就是青蛙！」
「不是。」
「就是！」
趙小雨只是安靜聽著，不插手孩子之間的吵鬧。
吳家的門虛掩著，還沒敲門，裡頭就傳來吳嫂子爽朗的笑聲，「來了來了！門沒關，進來吧。」
廚房裡支著一張大案板，上面擺著一團揉好的面，旁邊放著棗泥餡和豆沙餡，還有一碟紅糖。
吳嫂子穿著粗布圍裙，兩隻袖子擼到胳膊肘，手上沾滿了麵粉，看見七寶的模樣噗嗤一笑，「喲，這小丫頭踩水了吧？鞋都濕透了，快進來，我找雙我家小子的鞋給你換上。」
「還不趕緊謝謝吳嬸子。」
「謝謝吳嬸兒。」
「你家丫頭長的真可愛。」
「就是皮的很，一會沒看就惹禍。」
「孩子皮點好，以後長大自然會乖巧。」
女子自由時間只有娘家十幾年，自然越開心越好，以後嫁人，一輩子都要被拘束著。
吳嫂子拿了雙小布鞋出來，七寶穿著大了點，走起來啪嗒啪嗒的。
吳嫂子家的兒子念書去了，家裡只有一個小姑娘，安安靜靜在角落坐著。
七寶拿著毽子找她玩，「你會踢毽子不？」
小姑娘搖頭。
「走，我們去廊下，我教你踢。」
小姑娘看了眼娘親，吳嬸子沖她點頭才起身。
趙小雨看的稀罕，要是她閨女這麼乖，她肯定以為她中邪了。
「你家閨女真招人疼，性子活絡，跟誰都玩得來。」
「太活絡了有時候也頭疼，」趙小雨笑道，「跟個猴似的，一刻都閑不住。」
趙小雨教吳嫂子做了棗花饅頭和紅糖糍粑。
棗花饅頭聽著花哨，其實不難，就是把面擀成片，刷一層油，鋪上棗泥，捲起來切段，再用筷子從中間夾一下，就成了花瓣的形狀。
吳嫂子第一次做，夾出來的形狀不太好看，有的像花，有的像……說不上來像啥。
「沒事沒事，多練幾次就好了，我頭一回做還不如你呢。」
趙小雨安慰她。
紅糖糍粑就更簡單了，把糯米麵糰成小餅，放到鍋里煎到兩面金黃，澆上紅糖汁就行。
「好香啊！「
吳嫂子給每個孩子分了一塊，七寶咬了一口，眼睛眯成月牙，「嬸嬸你做的真好吃！「
小丫頭也學她咬了一口，雖然嘴上沒誇，但小臉蛋上全是滿足，一口接一口吃得可認真了。
趙小雨嘗了一塊，確實好吃，外皮酥脆，裡頭軟糯，紅糖的甜味恰到好處。
「嫂子學的真快，做的真好吃，拿出去賣都成，生意一準的好。」
吳嫂子擺擺手，「啥點心鋪子，我就這點手藝，自己家吃著還行，賣就不夠看了。再說了，我們家孩子他爹說了，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，出去拋頭露面不像話。」
趙小雨沒接這個話，笑著岔開了話題。
這時候的人，尤其是男人，確實覺得女人拋頭露面不好看。
但凡能養的起家的，都不願意自己媳婦出去露臉，咋說呢？該死的《女誡》把女人束縛的牢牢的。
一代又一代。
還好呀，這世道的女人不裹小腳，不然更是凄慘，小小年紀受盡苦頭，換來的是一輩子走不穩當路。
趙小雨的心莫名就有些鬱悶。
「嫂子，你先忙著，我帶孩子回家去了，想想今日家裡還有些事情。」
「這就走了？等等，我收拾點糍粑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。」
趙小雨連連擺手，「下著雨呢，也不好拿。嫂子千萬別太客氣，太客氣以後我不敢來了。」
「這咋好意思，你忙活半日。」
「還不都是嫂子在做，我就是長了張嘴。好了嫂子，我帶孩子回去了，改日再來。」
「誒，好！」
「娘，嬸子家的妹子好安靜，我不跟她說話她就不說話，說話聲音也細細小小的，我都聽不清楚，你說她是不是有點傻？」
七寶真心覺得小姑娘傻不拉幾的，問她啥都說好，一點主見都沒有。就連吃東西都是如此，給她吃才吃，不給她吃就看著你吃。
這不是傻是啥？
聰明的怎麼會連自己想不想吃都不知道？
最離譜的是她竟然不會踢毽子，她教了又教，最後教了一肚子火，她也沒學會。
氣的她差點把毽子扔了。
吳嬸子真可憐，竟然生了個傻閨女。
「別胡說，人家只是乖巧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啥都玩，人家姑娘文氣的很。」
「可是她連想吃糍粑都不敢說。」
趙小雨嘆氣，那丫頭瞅著確實文靜的過分，坐著盯著地面，一動不動。
傻估計不至於，內向倒是真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