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，別難受了，姥爺不是熬過來了嗎？」
「話是這麼說，我心裡難受。小雨，你說你姥爺這次熬過來了，下回呢？以前他可沒恁嬌弱，不管啥事都能扛著。」
一直能扛的人突然不能扛了，在她眼裡起碼還能再活幾十年的老爹突然……
宋氏一時間很難接受。
趙小雨不知道怎麼勸娘，這事只能她自己想通，他們誰都躲不過這天。
其實換個角度想，要不是有她，她要不是有個空間，很大概率他們已經不在了，早兩年就不在了，甚至錢老爺子也是。
現在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，該高興，該知足。
「這次我會給他們好好調養，以後再多送點吃食過去，只能如此了。」
宋氏點頭，閨女說的都是實在話。
宋氏抹了把眼淚，使勁點了點頭，「對，你說得對。咱們能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就看老天爺了。」
趙小雨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拉著宋氏的手往廚房走。
「娘，你不是說要給姥爺熬粥嗎？小米粥熬得稠一點，再放幾顆紅棗進去，補補氣血。」
「對對對，我差點忘了。小雨呀，最近咱們倆一起做飯，你說好不好？」
「好，最近廚房屬於咱們兩個。」
她明白娘的意思，趁著兩位老人都在，讓他們儘可能的多吃空間里的東西，多喝裡頭的水。
趙小雨的心也有些沉重，等年底他們去京城后，錢老爺子的身子骨，肯定會慢慢變差。
還有她妹子，以後嫁給有福，未來幾十年能補給的到底有限。
哎，不去想了，有些事不能多想，他們長大了，註定只能各奔東西。
還好，爹娘一直跟著她……
等她老了，等蕭雷以後不做官了，興許她還能去跟梨花他們一起住，大家一起養老。
事事難兩全，為難死她了。
他們剛將廚房裡的人幫工趕出去，趙小雨拿好需要的食材，梨花就進來了。
「娘，大姐，姥爺真只是吃壞肚子，我瞧著怎麼好像病的很嚴重的樣子，臉色差的很。」
「真的只是吃壞肚子，你也不想想你姥爺他多大歲數了。」
也是，上了年紀的人經不起生病折騰。
「大夫咋說？沒給開藥？」
「現在已經不鬧肚子了，只是體虛，養養就好了。行了，你趕緊出去，我跟你大姐做飯呢。」
梨花大了后，他們做事很是防著她。
有些事，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有些機緣，就算一家人也保不齊會眼饞。
「我留下來跟你們一起做，我也想盡孝。」
宋氏瞪她一眼，「你會做啥？進過廚房幾次自己心裡沒數？」
趙梨花嘿嘿笑幾聲。
她確實不下廚，也不會做飯菜，誰讓她命好呢，小小年紀家裡就發財了，最苦的時候有些印象，那時候太小，大姐對她可護著。
所以說起來，家裡人和姐夫，錢家，他們這些后富的幾家人，只有她和順子，村長家的老幺沒咋吃過苦。
「你姥爺一會就醒了，你別在廚房給我們添亂。要是想孝順，最近沒事時候多陪陪姥爺姥姥他們嘮嗑解悶，多幫你姐照顧下孩子。」
「以後也是你們下廚？」
趙梨花不能理解，他們家不是沒廚子，好幾個人呢？放著他們不用，硬要自己做。
偶爾一次就算了，日日做是不是有些誇張？
盡孝是這麼盡的嗎？
「娘，其實你們有沒覺得沒必要，咱家廚子手藝更好，興許姥爺他們更想吃他們做的呢？你們這算沒苦硬吃吧？」
宋氏被閨女說的心都梗住了。
「你閉嘴吧，故意來氣我是不是？趕緊出去，別耽誤我跟你姐幹活。」
趙梨花被宋氏推了出去。
「你妹子一張嘴就能氣死我。」
「梨花的性子我最是羨慕了。」
也是，小閨女不比大閨女，家裡生活好后，她不知道多舒坦，養成了現在這個性子。
一點拘束都沒，尤其在家裡時候。
小米粥熬好后，老爺子還沒醒，就先溫著。
錢老爺子看的很有感觸，「大樹，人不能上年紀，上了年紀后一點小病小災都受不住。」
「老爺子身子硬朗的很，村裡老人有多羨慕你，說你越活越年輕。」
「也是跟著你們，說來也是你們家飯菜養人，跟著你們過，我就覺得自己哪哪都舒坦。」
趙大樹哈哈大笑，掩飾心內慌張，「主要還是咱們家氛圍好，熱鬧。之前時候，有福日日忙碌，老爺子一人在家多悶。
人要是想活的久活的好，除了身子好，還要心情好，少點操心事。你看我爹娘，爹整天有操不完的心，他就老的快走的早。
娘呢？好吃好喝供著，要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，要不是因為不能動，她肯定現在還活蹦亂跳。」
「是這個理。」老爺子認同極了。「住你們家我心情就是好的很，難怪身子也舒坦。」
「嗯，您老可要好好保重自己，有福現在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。」
「不是還有你們，要擱以前我肯定害怕自己早死，現在不怕了，有你在，有小雨和蕭雷，有福以後有親人了。」
老爺子一覺睡醒已經是兩個時辰后，天都黑了。
「我咋睡了那麼久？」
「興許閨女家的床太舒服了。」
老頭子被逗笑了。
「餓了不？你睡后閨女和小雨一起下廚給你熬粥了，還做了小菜。」
「餓了，吃點吧。」
閨女和外孫女做的，說啥都要吃一點，儘管他一點胃口都沒。
「你吃了沒？」
「吃過了，跟他們一起吃的。小雨家兩個孩子真會疼人，關心你的緊，你說她咋恁會教孩子，看著都可人疼。」
「她跟蕭雷都是好孩子，教出來的孩子自然也都很好。」
「你說的也是。」
「這粥不賴，味兒不一樣，跟咱們家熬出來的小米粥味兒不一樣，好吃的很。」
「爹，好吃你就多吃點，鍋里還有。」
宋氏說著，把小菜又往親爹面前移了移。
她現在希望爹娘能多吃點，吃的越多越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