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污衊?」周紅梅冷笑,「有本事你拿出證據!」
眼看場面失控,陸建國猛地一拄拐杖,聲如洪鐘。
「都給我住口!」
眾人被這一喝,都安靜了下來,齊齊看向陸建國。
陸建國掃視眾人,目光威嚴,那眼神比刀子還利,嚇得周紅梅都忘了哭了。
「哭有什麼用?這是講理的地方,有話說話,要是再這麼撒潑打滾,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。」
周紅梅雖然害怕,但轉念一想,自己已經離了婚,他這老公公就是再凶,也不敢對一個外人怎麼樣。
想明白之後,就梗著脖子道。
「我能有什麼事兒?就是看不慣有些人欺負孤兒寡母,欺負一個沒媽的孩子。」
陸建國的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周紅梅。
盯的周紅梅渾身發抖,打心眼裡都覺得害怕。
陸建國瘸著腿走到中間,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「你要是真疼孩子,就該早來看他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沉痛,「可你半年沒踏進這家裡一步!現在聽說明輝日子好了,又想把孩子要回去……」
「你當這是菜市場,這孩子是大白菜,說買就買,說退就退?!」
周紅梅被噎住,陸建國說這話確實是有理。
可馬上她又耍賴,拿出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。
「我不管!今天要麼孩子跟我走,要麼給錢!」
陸明輝忽然笑了。
他實在是懶得跟這女人糾纏。
他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信封,甩在桌上。
「這是你欠的六十塊撫養費,加上利息,一共八十。」
他盯著周紅梅,一字一句。
「拿錢,滾。」
「孩子,永遠不可能給你。」
周紅梅愣住,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絕。
她看看信封,又看看炕上昏睡的壯壯,眼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可最終,貪婪壓過了母愛。
她一把抓起信封,塞進懷裡,臨走前狠狠瞪了韓小茹一眼:「等著!這事沒完!」
門「砰」地關上。
屋裡一片死寂。
壯壯在炕上咳嗽了一聲,小臉依舊通紅。
韓小茹默默走過去,輕輕拍著他,眼淚無聲滑落。
陸明輝站在原地,背影又僵硬又落寞。
一家人一句話都不說。
整個家被陰霾籠罩著。
可這事還沒完呢。
周紅梅剛走出院門,寒風一吹,心裡那股火卻越燒越旺。
她站在雪地里,回頭望了眼陸家緊閉的屋門,又摸了摸懷裡那薄薄的信封。
八十塊錢,連她預想的零頭都不夠。
更讓她心焦的是,壯壯燒得通紅的小臉一直在她眼前晃。
「不行……」她咬著牙,指甲掐進掌心,「不能就這麼走!」
她不是真想要那點錢。
她是既想要孩子,又想用孩子一輩子拿捏和噁心陸明輝!
這半年,她過得糟透了。
離婚時以為能輕鬆再嫁,結果沒人要一個帶過孩子的女人。
回娘家又被人指指點點,她性格本來就好強,哪受得了這個?沒幾天就跟周圍鄰居打了個遍。
後來又知道陸明遠成了萬元戶。
陸明輝也升了職,日子過得比以前更滋潤了。
她心裡像被刀剜:憑什麼他甩了我,還能過得這麼好?
最重要的是經過這段時間,周紅梅從痛苦和折磨中緩過勁兒來,突然發現陸明輝和韓小茹之間不太對勁兒。
他們兩個很有可能是沒離婚之前就勾搭上了。
只這一件事兒,就把周紅梅恨的牙根都要咬斷了。
更讓她恨極了的是,壯壯是她唯一的籌碼!
而他當時為了和陸明輝置氣,竟然將這唯一的籌碼給了對方!
周紅梅想的很明白,只要孩子在手,陸明輝就得一輩子給她錢。
只要孩子病著,她就有理由天天上門鬧!
讓他不得安生,讓那個勾引別人丈夫的娘們兒也別想安生!
想到這兒,她猛地轉身,又沖回院門口。
然後一腳踹在門板上!
「開門!陸明輝!你給我出來!」
她聲嘶力竭地吼,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更多的觀眾,方便她繼續表演。
「我兒子病成這樣,你們不送醫院,就是故意害他!我要告你們虐待!」
屋裡。
陸明輝剛把壯壯抱起來準備送縣醫院,聽見砸門聲,臉色鐵青。
「別理她!」王桂芝急道,「她就是來鬧事的!」
可周紅梅已開始拍打窗戶,聲音凄厲。
「街坊鄰居都聽著!陸明輝虐待親兒子!孩子高燒抽搐,他們不管!」
「我這親娘,想帶著孩子去醫院,他們都不肯,他們虐待我的孩子!還給我80塊錢當封口費!」
幾個路過林家停下腳步,議論紛紛。
陸明輝知道,再不開門,謠言明天就能傳遍全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拉開門。
周紅梅立刻撲進來,一把搶過壯壯,緊緊摟在懷裡,哭天搶地。
「我的兒啊!娘帶你去醫院!」
「你站住!」陸明輝怒吼,「孩子現在不能顛簸!」
「怎麼不能?」周紅梅冷笑,「在你們手裡就能病死,跟我走就活不了?」
她轉向圍觀村民,聲音尖利。
「大家評評理!親媽帶孩子看病,當爹的攔著不讓走,這是什麼道理?!」
人群嗡嗡議論。
韓小茹衝出來,聲音發抖:「你根本不是為孩子!你是想把他帶走,再問我們要錢!我們剛剛給了你錢,你轉頭就污衊我們。」
「放屁!」周紅梅反手一指她,「你這個后媽,巴不得孩子死了,你好生自己的!」
「你——!」韓小茹氣得渾身發抖。
這年頭只要扯上后媽兩個字兒,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韓小茹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竟然會被這麼一個人給噁心成這樣。
眼看著被人指指點點,韓小茹再也忍不住了,一邊哭一邊罵道。
「我對孩子怎麼樣,只要長眼睛的就能看出來!你憑什麼在這污衊我,憑什麼?!」
周紅梅抱著孩子冷笑。
「就憑你是后媽。」
「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對我的孩子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