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陣陣雷聲的響起,淅淅瀝瀝的小雨又下了起來。
河堤上的幾人提著馬燈,盯著河水,白花花的河水一點一點的往上漲,直逼河岸頂端。
「劉大嫂,您先回村裡歇著,河水漫出來的時候我回去通知你。」劉福有來到秦凰面前大聲的說道。
他不大聲說怕劉大嫂聽不到,風聲雨聲,水流聲全都充斥在大家的耳邊。
其他幾人也圍過來催促秦凰回家。
就在這時,被村裡嘈雜聲吵醒的秦軒踩著泥水,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了過來,「小堂妹,大通河的水怎麼樣?你冷不冷?身上是不是全都濕透了?」
他舉著手裡的馬燈,把秦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看到她穿著帶了帽子的雨衣,腳上還有雨靴,這才長出一口氣。
「堂哥,你怎麼來了?這裡沒什麼大事,看水位的漲勢,就算滿槽漫出堤壩水勢也不會很大,還好,這陣雷聲已經過去了,大雨也沒下到咱們劉家村來。」
他們一直盯著河水的漲勢,這會兒河水反倒沒怎麼見漲,或許上游已經有水漫出了堤壩。只是他們劉家村這邊在下游,還沒受到波及。
「堂妹,你先回去休息,我在這幫你盯著。」秦軒說著,拉起秦凰的胳膊把她推向回家的那條路,「走走走,趕緊回去,你一個女人不需要這麼辛苦。」
其他人也紛紛催促秦凰,讓她趕緊回村休息。
秦凰沒再跟大家爭,乖乖的和秦軒回了村子。
回到村裡她也沒閑著,直接去了村口,這會兒村裡該撤離的人都已經撤離了,村口已經沒有村民了。只是很多人家還都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。
這一夜,直到天亮村子里也沒徹底的安靜下來。
秦凰只短短的眯了一個時辰,天就亮了。
她提起放在地上裝草藥的袋子,就向外走,這兩袋子草藥是她昨晚在空間里裝的,現在天已大亮,秦軒應該要回礦山了。
果然,秦凰提著兩袋子葯剛踏出房門,就看到了從飯廳那邊走來的秦軒,「堂哥,早啊!」她對著秦軒揮了揮手。
秦軒也笑著對她揮了揮手,「小堂妹,已經不早啦!我都吃過早飯了,你拿的是藥草吧!」他看著秦凰手裡的兩個布袋子問。
秦凰把兩個袋子往他面前遞了遞,「對,這兩袋子就是你需要的那兩種草藥。」
「太好了,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。」秦軒上前兩步,一手提著一個袋子就往外走,「馬匹已經在門口了,我得趕緊回去,還不知道礦上是什麼情況呢?」
秦軒說著大踏步的向大門口走去。
天空還是陰沉沉的,只是雨已經停了。
大門外拴著一匹棗紅馬,秦軒解開馬韁繩把兩袋子草藥系在一起,往馬背上一搭,隨後他也翻身上馬,「堂妹,我剛剛去大通河看了一下,河裡的水馬上就冒出來了,你們也要早做打算。」他還是不放心這個不聽勸的小堂妹。
「知道了,堂哥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」她看向天空,笑道,「你看,雨已經停了,沒什麼大事,這水也就是在村子裡面晃蕩一圈就能撤下去。」秦凰說的輕鬆,還不停的對秦軒揮手。
「好,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堂哥這就走了。」秦軒說著,調轉馬頭向村口走去。
秦軒還沒走到村口,就聽到大通河那邊已經響起了鑼聲,他知道,這是河水進村的預警。
他沒有回頭,一夾馬腹,馬匹飛快的跑出村子,他怕回頭看到那白花花的水,就不想走了,他要趕回去救更多的人。
「噹噹當!噹噹當!」急促的鑼聲把劉家村剩下的村民全部驚了出來。
鑼聲傳出的一瞬間,各條小路上就湧出了一群村民,「咋了咋了,是不是水冒出來了?」
「水到那了。」村裡頓時響起了亂鬨哄的說話聲。
「當家的,咱們趕緊跑吧!」
「大通河冒漾了,我要去看看。」男人一把甩開自己的媳婦。
「那你趕緊去,我把咱家的豬也牽著。」小媳婦說完就往院里跑,他們家離大通河算是近的了,這水眨眼就會灌進村子,她必須早點把豬套上繩子牽在手裡。
「潑皮,你個死孩子,趕緊去三娃娘那看看他家有沒有什麼要拿的東西?」劉潑皮的老娘催促劉潑皮趕緊去秦凰家。
「知道了娘,我這就去幫忙。你也趕緊和村裡人去後山,別管我,我待會兒和大家一起走。」劉潑皮說著,邁開大步就往院外沖。
「你個死孩子,小心點,注意路邊的排水溝,水都已經進村了就別往河跟前湊了。」劉潑皮老娘對著劉潑皮的背影喊道。
「知道了,知道了!」回答老太太的是兒子一連串的答應聲。
就這一會兒,劉家村的上空就充斥著人的喊聲,雞鴨鵝和豬狗的叫聲。
秦凰站在大門口往村裡一看,男人們都往大通河跑去,小路上的女人有抱著雞的,趕著鴨鵝的,還有牽著豬的一股腦的往村口走。
而遠處的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村裡流,那向村裡流的速度比老黃牛快了點。
看到這個水流的速度,秦凰翹了翹唇角,這已經很好了,這水不是一股腦的湧向村裡,說明上游的水流量也不是很大。
敲鑼的人是劉福有,他已經跑到了秦凰家的大門口,「劉大嫂,水來了,水來了!」他大口的喘著氣,緩了一會兒才說道,「整條河壩都在向外冒水,樹林里,莊稼地里都已經灌進了水。」
劉福有整個人站在那,肩膀耷拉著,眼睛也沒有了神采,「劉大嫂,咱們的莊稼被水泡了,這好日子離咱們咋就這麼遠呢?」
他看著遠處不停往村子里流的水,恨不得想破口大罵賊老天,頭兩年旱的冒煙,這剛好一年又開始發水,是不想讓老百姓好好活著了嗎。
「沒事的,福有!」秦凰指了指西北的天邊,「你看看西北的天邊已經有了亮意,這就說明一兩天就會放晴。」她早上又跑到院牆附近找了幾個小螞蟻尋問。
小傢伙們都說這一兩天就沒有雨了。
秦凰心裡有了底才敢這樣和劉福有說,而且西北的天邊也確實是放亮了,現在雨又停了,這個說法應該能讓大家稍稍安心一些。
「真的嗎?要是一兩天能放晴,那可就太好了。」劉福有雙眼發光的向西北的方向望去。
兩人還對著天空看,劉潑皮已經踩著路上的稀泥和水坑,帶著滿身的泥水跑了過來,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抱著野雞的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