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機還要從他們院子出去的那個公安同志身上說起。
他在這裡檢查了一番沒有后，便離開了，之後在村子里其他幾家老光棍和沒媳婦的家裡轉了轉。
挨家溜了一圈都沒能找到李秀蘭。
派出所的四位同志便轉頭回去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那位公安同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一時半會兒又說不清楚哪不對。
走到半路時，他猛然停住腳步說道：「我還是得回去看看。」
另外三個人蹙了蹙眉頭不大讚同。
這會兒要到吃飯的時間了，要不是再不回去，沒有飯了。
感覺不對勁的這個公安同志叫孫平，他剛來派出所只有七個月。
他說道：「我覺得不對勁兒。」
「今天咱們去的那個孫老漢家裡，那柴房雖說只有一隻鞋子，可是地上的那些木柴也不是藏不住別的東西。」
「賣了這個李秀蘭的那個人販子被打死了，偏偏他找的這個賣家一直都是他單線聯繫的，咱們就只是知道是這個村子。」
「卻不知道是誰家？」
「萬一咱們要找的人就在那柴房裡，被那些木柴蓋著呢。」
另外三人對視了一眼，還是蹙著眉頭不再願意回去。
其中一個說道：「哪裡可能就那麼巧了？」
「再說那個大媽不是說了，那鞋子是她的嗎？」
孫平不贊同地道：「問題就在這兒。」
「大媽雖然認出了她的鞋子，問題是大媽丟了鞋和孫老漢撿過來，以及這個時間點發生的這些事太過巧合。」
巧合到讓他根本無法忽視。
孫平越想就感覺不對勁，最後說道：「不行，我得回去看看。」
「你們先回去吃飯吧，順便給我把飯打了。」
另外三人點頭答應，便轉頭回去了。
事實上這個村子里的人和周邊幾個村子幾乎都姓孫。
只不過他們並非就是一家。
這個小村子原本也叫孫家村。後來戰亂過後，孫家村改了名字叫平安村。
孫平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驚動居委會的人。誰家都沒有去，就直接趕奔孫老漢的院子里。
這時候孫老漢已經處理好了李秀蘭，正在院子里坐著吧嗒嗒嗒抽煙。
孫平沒有驚動他，扭回頭準備在村子里打聽打聽。
他是穿著制服過來的，可這個樣子在村子里打聽肯定不行。
於是他摘了帽子，把衣服也脫了下來。
他把身上的衣服藏了起來，順手從一個老鄉家裡拿了一個褂子套在身上。
當然他不能隨便拿百姓的一針一線，他也就是借穿一下。
即便是這樣，他還是給留下一塊錢壓在了石板下面。
他套上衣服到處亂竄。
很快走到了居委會附近，便瞧見白天帶著他往孫老漢家去的那個大媽鬼鬼祟祟地出來，然後往孫老漢他家去了。
孫平便在身後尾隨，眼見大媽進了老漢的院子里。
孫平想了想，便躲在圍牆外面悄無聲息地聽著。
這時院子里的對話聲傳了過來。
大媽進來『啪』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氣呼呼問道：「孫老漢，你是咋回事兒？」
「那個叫李秀蘭的是不是在你家？」
孫老漢吧嗒吧嗒地抽著煙。
聽到她的質問，輕輕把煙袋鍋在旁邊的石頭上磕了磕。
隨後雲淡風輕地說道：「是又咋樣？」
「那是我用一輩子的積蓄真金白銀買回來的。」
「我打了一輩子的光棍，看誰都不順眼，就看她還行。」
「我花錢買回來的，憑啥要讓你們帶走？」
大媽咬了咬牙，氣惱地說道：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。」
「那可是買賣婦女，可是要判刑的？」
老漢哼了一聲滿不在乎地道：「你可別糊弄我了。」
「你以為我不懂嗎？」
「買的那個人是不用判刑的，頂多把人帶走就完了。」
「賣的那個才會判刑。」
「再說，人家賣的都是十七八的大姑娘。」
「我買了她這個老太婆回來，她還得謝謝我呢。」
「要不是家裡的日子過不下去，哪可能把自己賣了的。」
他的這一套理直氣壯的話倒是把大媽氣得沒了詞兒。
她嘆息一聲說道：「你把人家送回去吧。」
「聽說人家家裡有兒子，有孫子的。」
「兒子知道自己的媽丟了，到處在找人呢。」
孫老漢擰著眉頭，垂著頭故意不吭聲了。
大媽繼續說道：「你要想找媳婦，我幫你找。」
「咱這十里八村不少寡婦都想要嫁人。」
「如果你嫌棄那點東西太貴重拿不出來，我可以找人給你想辦法。」
孫老漢把煙袋鍋重新插在後腰。
站起身背著手咕嚕著怒瞪她問道：「你咋那麼好心呢？」
「你是想從中間賺錢吧？」
大媽氣得哆嗦著手指指著他怒罵：「你個不識抬舉的老貨。」
「我好心好意為了你好，你卻壓根不領情。」
「好，隨便你怎麼折騰吧。」
「我看你後面怎麼收場。」
她說完，氣哼哼地走了。
孫老漢嗤笑一聲：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啥心思呢？」
「不就是想賺我媒婆錢，想得美嘞。」
說完說老漢佝僂著腰出去串門子去了。
在他離開后，孫平又悄無聲息地翻牆進去。
剛才兩人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，也就確定李秀蘭的確是在這院子里。
他再次翻牆進來先奔了柴房。
可柴房的門打開時，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。之前那堆木柴堆積的地方已經被翻開了。
下面的泥土印記明顯是曾經有什麼東西在上面的樣子，但那個東西也明顯不見了。
他已經把整件事猜得八、九不離十。
他琢磨著：這人十有八、九是被孫老漢藏起來了，但是每家每戶院子里的地窖在什麼地方只有自家人知道。
要不然藏那點糧食被人偷了，不就雞飛蛋打啥也不剩。
倒也不是說完全找不到，得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，一點點地翻找每一寸土地和房屋。
所費的人力也就多了。
孫平知道這樣會很麻煩，於是便轉頭獨自離開了。
他很快回到派出所。
先前回來的那三個同事已經打好了飯在等著他。
見孫平回來，他們急忙招呼他。
孫平幾步竄到了桌子邊，拿起飯盒就開吃。
另外三人說道：「是不是啥也沒找著？你就白跑了這一趟！」
「瞅瞅飯菜都涼了。」
孫平草草吃了幾口飯，抬頭說道：「找到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