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，媽，我拉粑粑了，快點來收拾了，好臭啊！」
二哥鬼叫的聲音一下子傳出去老遠，讓柳如煙情不自禁擰緊了眉頭。
接著耳邊又響起了蔡桂英的怒罵：「鬼叫什麼，你媽我還沒死呢。」
「拉、拉，你一天吃得多，拉得也多，都癱炕上了就不能少吃點。」
「一天天的，逮著吃的就往嘴裡狂塞，跟幾輩子沒吃著似的，今天吃完明天就去死咋地。」
二哥氣惱的鬼吼：「媽，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，我可是你兒子啊，你怎麼能如此嫌棄我。」
「再說，我只是暫時癱了，等過幾天腰長好就沒事了。」
蔡桂英怒道：「沒長好就給我少吃點，拉屎多就算了，還滂臭。不知道的以為你吃了屎呢！」
二哥氣紅了眼睛，說好他是媽媽最疼愛的兒子呢，怎麼就不疼了！
聽聽她說的叫人話嗎？
這時，外面響起了動靜。
蔡桂英從窗口瞅了一眼，見是閨女回來了。
二哥看到柳如煙一反之前的囂張跋扈，一臉諂媚地對她道：
「如煙回來了？快來，到二哥這裡來！」
柳如煙卻站在原地沒動，她眼神冰冷地在幾人的臉上轉了轉，忽然問：
「你們誰有腳氣？」
二哥微愣，蔡桂英也是一臉懵逼，兩人對視了一眼滿臉不解：
「腳氣啊，我們都有啊！」
這個年頭條件不好，鞋子都是單位發的勞保用品，膠底的。
這樣的鞋子耐磨不透氣，很容易長腳氣。
柳如煙臉色更白，她憤憤地怒瞪：「你們誰的鞋子是43碼的？」
二哥舉手：「我穿41。」
蔡桂英不用說也知道，一個女人不可能長了43的大腳。起碼蔡桂英不會是。
蔡桂英想了想說：「你大哥是！」
柳如煙無語了。
大哥不在家，那是誰將一個破鞋頭塞進了她懷裡的。
二哥這時候察覺到不對勁了，急忙追問：「如煙，咋了這是？」
柳如煙聞言瞬間憋不住了，捂著嘴低低嗚咽起來，末了還是說了嘴裡長腳氣的事。
她說完，母子二人都懵逼了。
憋了好一會，二哥怒吼道：「還用問，肯定是牧雲苓那個喪門星乾的！」
「打從她出生，咱家就沒有過好日子，你瞅瞅咱吃的都是些啥，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幾回肉！」
「肯定是牧雲苓給禍害的，保不齊就是她將感染了腳氣的東西放在你屋子裡，故意傳給你的。」
二哥說完，蔡桂英和柳如煙都沉默了。
其實，母女兩人都清楚，打從牧雲苓出嫁后，屋子裡屬於她的東西幾乎都丟了。
這個家裡，就算戶口本都沒有她的名字，她也很少回來。
更何況，那天晚上牧雲苓壓根就沒回來。
二哥難道就不知道嗎？
他知道！
只不過，這麼多年下來，好事給柳如煙，壞事都是牧雲苓的鍋，這個觀念早就深入牧家人的骨子裡。
背黑鍋這種事牧雲苓是甩都甩不掉的。
蔡桂英悲憫地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女兒，難過地道：「你二哥說得對，都是牧雲苓那個死丫崽子給克的。」
「別難過了，這病也不是治不好！」
柳如煙委屈巴巴地嗯了一聲，低聲問：「媽，我的工作什麼時候能弄好。快點把工作弄好，好讓姐姐回來照顧二哥。」
「二哥受傷，我被感染腳氣這些都是姐姐造成的，她得付出代價！」
二哥也好，蔡桂英也罷，包括柳如煙，推鍋是自然而然的，這是二十來年積攢下來的慣性。
但是，他們怕是做夢都不會想到，這是唯一一次真相的。
牧雲苓下班回到家，正要去接暖暖回家，迎面看到了匆忙走來的蔡桂英。
看到她，蔡桂英鬆了口氣，氣吼吼地將一個布包塞給了牧雲苓。
「給你錢。三千塊，這可是我家全部的積蓄了，三天內，如煙的工作你必須給我辦好了。」
「不然我就鬧到你的單位去，讓你被辭退！」
牧雲苓聞言默了默，淡淡地答應了一聲：
「嗯，知道了媽！」
蔡桂英看到這個女兒就一肚子的氣，可想到如煙的工作還需要她，只能先忍了。
當下一句廢話都不想說，將一盒槽子糕塞給她冷冷丟下一句：
「這是如煙給你的，趕緊吃了，不許給別人！」
然後轉頭走了。
在她離開后，牧雲苓打開了手裡的小布包，看到裡面果然是三千塊。
她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，將錢丟進空間里。
她現在已經開始寶貝這個職業輔助系統了，裡面的那個空間，不但可以放一比一返利得到的東西，就算是她的東西也可以丟進去保存。
只要空間夠大就行。
如今，母親的錢到手了，陳凱的錢也拿到了。
她眯了眯眼睛，看著頭頂璀璨的繁星呢喃低語：
「嗯，差不多了！」
次日。
牧雲苓早起將暖暖送去給小樹奶奶，低聲囑咐道：「我中午就來接她。辛苦您再看幾個小時。」
小數奶奶點頭，臨走問了一句：「決定離了？」
牧雲苓嗯了一聲。
上午八點，去交通醫院做了體檢，體檢一切正常，除了血液檢驗沒出來。
十一點左右回來第一人民醫院，按照和傅院長約定的時間，偷偷去抽了血，然後將血樣和昨晚蔡桂英送來的槽子糕一起交給了傅院長，做檢測。
「這個樣本多久能出結果？」臨走，她這樣問。
院長算了算時間道：「大概後天下午就能有結果了！」
牧雲苓叮囑道：「這個結果請不要提前告訴任何人，包括我的丈夫和娘家人。」
院長點頭表示明白。
十一點半左右，牧雲苓回到家。
先去小樹奶奶那裡接暖暖。
「這幾天，感謝阿姨對暖暖的照顧，我已經給暖暖找了一個全托的幼兒園，今天下午就要送過去了。」
「以後有空您可以帶著小樹去我們院子里小住幾日。」
小樹奶奶一臉欣慰，伸手摸了摸暖暖的臉蛋，啞著嗓子道：
「好，好，今後你們要好好的，需要幫忙就來找我！」
牧雲苓紅著眼睛答應了。
她光顧著和小樹奶奶告別，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順著牆根走來的柳如煙，再看到她們的剎那，嗖一下躲在了門前的一棵大樹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