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烯睡熟后，宋錦陽依然沒有鬆開她的手。
就坐在床邊，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上輸液針留下的那片膠布痕迹，心痛的無以復加。
他知道光靠守在床邊，說幾句軟話，是化解不了這件事的。
楚烯不是那種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過去的姑娘。
她心裡那根刺，需要他用行動，一根一根的拔出來。
他鬆開她的手，起身走出了病房。
在走廊的盡頭，點了根煙。
手機上有曲鳴發來的消息：【宋總，那兩個護士已經處理了，院方開除了她們，並且在整個醫療系統內通報了她們違反職業道德的行為。】
【後續如果有任何醫療機構錄用她們，都會收到這份通報記錄。】
宋錦陽看著消息，復盤了一下，之前楚烯奶奶住院，他們在這待了那麼久，也沒有人說這些。
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就讓楚烯遇到了呢？
他快速敲擊手機屏幕：【我要知道她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。她們是從哪裡聽到的消息，又為什麼偏偏在楚烯面前說。查清楚。】
曲鳴回復的很快：【明白，我馬上去查。】
宋錦陽沒有回病房。
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，打開了母親的聊天框。
【媽，我想麻煩您一件事。您和爸這幾天在醫院，能不能多陪陪烯烯？不用刻意說什麼，就是陪她聊聊天，跟她說說我們宋家的事，說說我小時候那些糗事就行。】
發完后，宋錦陽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，掐滅煙蒂，才轉身回了病房。
早上的時候，宋錦陽把月嫂支走了，讓她回去給楚烯做月子餐。
楚烯已經醒了，也不看宋錦陽。
宋錦陽沉默坐在她身邊，想著對策。
嬰兒床里的宋嫿哼唧了幾聲，似乎是餓了。
宋錦陽立馬站起來，看著奶粉罐，又看了一眼女兒，一咬牙。
女兒，爸爸暫時對不起你一下，你再等一等，你是唯一能讓你媽媽搭理爸爸的人了。
心裡念叨完，開始故作笨拙的研究怎麼沖奶粉，看了幾遍說明書，水溫也試了好幾次，最後衝出來的奶是結塊的。
楚烯從他有動作開始，就一直觀察著，實在看不下去，虛弱的開口：「你先搖勻，再放在手腕內測試溫度。」
宋錦陽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奶瓶，強忍住內心的喜悅詢問：「老婆，你再教我一遍，我沒太聽清，可能跟沒睡覺有關，腦袋有點亂。」
楚烯別過臉去：「我不是想和你說話，我是怕你餓著我女兒。」
「嗯，我知道。」宋錦陽笑著應道。
「你把奶粉拿過來。」楚烯說。
宋錦陽屁顛屁顛的拿著奶粉過去。
「你不能弄太多，要平勺，得刮一下，然後放進奶瓶里。」
楚烯操作了一下，然後讓宋錦陽整。
宋錦陽接過勺子的時候摸了一下她的手，被楚烯剜了一眼。
他照著楚烯的操作弄了一下，「哎呀！老婆，對不起，奶粉弄多了。」
「宋錦陽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？你要餓壞我女兒對不對？」
楚烯明明看到他弄了一勺，又倒進去重新弄的，就是故意的。
宋錦陽搖頭解釋：「老婆，真不是，我就手抖了一下。我尋思再弄，這就多了，我的錯，都是我的錯，你千萬別生氣，我這次一定弄好。」
楚烯懶得看他。
可某人偏不讓她如願。
宋錦陽：「老婆你看是這樣刮一下嗎？」
楚烯：「嗯。」
宋錦陽：「老婆你看這些水夠嗎？」
楚烯：「嗯。」
宋錦陽：「老婆你看是這樣試水溫嗎？」
楚烯：「嗯，是。」
宋錦陽：「老婆那我要怎麼……」
楚烯：「宋錦陽！！！我女兒餓了！！！」
宋錦陽沒敢再開口，低頭認真搖勻奶瓶，試好溫度，然後抱起女兒，來到楚烯身邊坐下。
小心翼翼的把奶嘴湊到女兒嘴邊。小傢伙馬上含住，大口大口的吮吸起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楚烯，「老婆，謝謝你。給我生了這麼好的女兒。」
楚烯沒有回答，但她也沒有再把臉轉開。
她看著他喂女兒喝奶，眼神柔軟了幾分。
想了想，開口說道：「你回去吧，別再來了，這裡有媽就行。孩子月嫂能照顧。」
宋錦陽一聽，那可不行！這還了得？
「老婆，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。但讓我留在這兒，好不好？我不吵你，也不煩你。」
「爸媽歲數大了，精力有限，光交給月嫂我不放心，你也不放心對不對？」
「我就坐在這兒，你有事叫我一聲就行。」
楚烯看著正專心致志吃奶的女兒，小傢伙的小手緊緊的攥著爸爸的衣襟，吃的一臉滿足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宋錦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，才帶著術后的虛弱開口：「隨你。」
只有兩個字，可宋錦陽聽懂了。
這不是原諒，至少是允許他留在她的世界里，哪怕只是站在門檻上。
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欣喜，只是應了一聲嗯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專註的喂女兒。
哎呀，女兒真是爸爸的小福星。
楚烯注意到，宋錦陽餵奶的手，比剛才穩了很多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宋錦陽說到做到。
他沒有刻意找話題討好她，就安靜的守在病房裡。
楚烯睡著的時候，他坐在床邊處理手機上的工作；楚烯醒著的時候，他就幫她調整床頭高度，倒溫水，叫護士換輸液袋。
她皺眉，他就問是不是刀口疼；她看窗外，他就把窗帘拉開一些，讓陽光照進來。
宋母和宋父也每天都來。
宋母坐在楚烯床邊，跟她聊宋錦陽小時候的糗事。
楚烯聽著聽著，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一下，但很快就壓了下去。
宋母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笑意，心裡暗暗的鬆了口氣。
第三天下午，楚烯可以下床走動了。
宋錦陽扶著她，在走廊里慢慢的來回走了兩趟。
她走的很慢，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，他扶的很穩，不急不躁，配合著她的步伐。
走到走廊盡頭時，楚烯停下來，忽然開口：「那兩個護士，被你處理了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