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北宸沒動,將身體的重量又往下壓了幾分。
「不起,在你身上就不想起。」
他一下一下的挑逗著她。
周以寧忍無可忍,伸手在他腰側最敏感的地方掐了一把。
靳北宸猝不及防,整個人從她身上翻了下來,捂著腰側,一臉幽怨的看著她:「周以寧,你這是謀殺親夫?」
「對付無賴,就得用非常手段。」周以寧整理了一下被他蹭亂的睡裙。
靳北宸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,眼底的危險氣息漸漸的濃了起來。
他眯了眯眼,危險的湊近她,「你信不信,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饒?」
周以寧對上他那雙暗流涌動的眼眸,心裡警鈴大作,拉起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,往床邊滾了半圈,和他拉開距離:「我信。所以我選擇睡覺。」
靳北宸脫掉家居服,將人從被子里撈出來。
「長夜漫漫,怎麼總跟覺過不去?老公陪你玩會兒造小人兒的遊戲。保證你喜歡。」
周以寧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他溫熱的胸膛貼了個滿懷。
「我……唔……」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醫院的VIP病房裡,楚烯睜開眼,看到宋錦陽守在床邊。
她沒說話,又把眼睛閉上了。
宋錦陽按鈴叫了醫生,確認她術后各項指標正常。
然後他拿了一根棉簽,蘸了溫水,潤濕她乾裂的嘴唇。
「醫生說術后六個小時才能喝水,你先忍忍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「嘴唇乾了就告訴我,我給你潤一潤。」
楚烯沒有回應,也沒有睜眼。她像是又睡了過去,呼吸平緩,睫毛一動不動。
但宋錦陽注意到,她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他沒有戳破,也沒有追問。
放下棉簽,安靜的坐回床邊的椅子上,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。
小寶寶似是有感應媽媽醒了一般,哼唧了兩聲。
月嫂怕打擾楚烯休息,剛想把孩子抱起來,就見宋錦陽起身走過來了。
「我來吧!」
他小心翼翼的去抱女兒,一邊抱一邊在心裡嘟囔著:女兒啊!我的好女兒,你得幫幫爸爸!
小傢伙被打擾了好夢,小眉頭皺了皺,咧開嘴作勢要哭。
宋錦陽心都揪起來了,趕緊輕輕拍了拍,嘴裡發出毫無章法的哄聲:「哦哦哦……乖……不哭不哭……爸爸在呢……」
也不知是他的拍起了作用,還是小傢伙給面子,那聲醞釀中的啼哭化成了軟軟的哈欠,又閉上了眼睛。
宋錦陽鬆了口氣,抱著女兒在床邊來回走了兩步,餘光一直注意著病床上的動靜。
楚烯依然閉著眼,但他注意到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抱著女兒又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到楚烯床邊,將襁褓放在她身側的空位上,離她很近,近到她稍微偏頭就能看到女兒的臉。
「來,我們陪陪媽媽。」
月嫂識趣的退出了病房,將房門關上。
「老婆,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的女兒?」宋錦陽的聲音帶著試探。
「她長的很像你。特別是嘴巴和下巴。」
楚烯的眼皮動了動,緩緩的睜開了眼,偏過頭,看向枕邊那個小小的襁褓。
寶寶的臉還紅彤彤的,皮膚皺皺的,其實還看不太出像誰。
但那雙緊閉的眼睛輪廓很長,能看出以後會是雙漂亮的眼睛;小小的鼻樑已經看的出挺秀的弧度;嘴唇薄薄的,抿在一起像一顆小小的櫻桃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女兒的臉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宋錦陽站在床邊,屏著呼吸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生怕打破這一刻的寧靜。
他看到楚烯的眼眶漸漸泛紅,然後一滴眼淚無聲的從她的眼角滑落,沒入枕中。
本能的伸出手,替她拭去那滴淚。
「老婆,別哭,好不好?」
楚烯想抬手揮開他,但她沒有勁兒。
「別亂動。」宋錦陽按住她的手,沒有讓她再用力。
「是不是牽到刀口了?」
「手拿開!」楚烯有氣無力的對他說。
宋錦陽看著她蹙起眉頭,拿開手,轉移了話題。
「老婆,女兒還沒有取名字,我想了幾個,你要不要聽聽?」
楚烯沒有接話,但也沒有再抗拒。
宋錦陽念叨了幾個名字,見楚烯都沒有反應。
「要不你來取吧!我真的不會了。」
楚烯看著女兒的小臉,輕聲開口:「嫿。」
宋錦陽愣了一下,沒反應過來:「什麼?」
「宋嫿。她的名字。我想了好久了。」
宋錦陽將這名字在舌尖默默念了一遍,宋嫿。
他眼底漸漸的浮起光亮,不敢表現的太激動,「哪個嫿?」
「姽嫿的嫿。」楚烯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女兒的臉。
「《楚辭·九歌》里有句『既含睇兮又宜笑,子慕予兮善窈窕』,姽嫿是形容女子嫻靜美好的樣子。」
「我希望她長大了,能做一個內心安靜,從容美好的姑娘。不用多耀眼,也不用多出眾,平安喜樂就好。」
她當初覺得這個字里有畫。想讓女兒的人生,可以由她自己一筆一筆的畫出來。
畫成什麼樣,都是她自己的!
宋錦陽聽完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楚烯蒼白的側臉,心裡的酸脹感加重。
他想起她剛才說:我想了好久了,想女兒做一個內心安靜的人。
她在懷著孩子的時候,就已經在默默的為他們的女兒想名字了。
那個時候,她應該還是對他滿懷信任的。
他壓下喉間的哽意,聲音有些啞:「宋嫿。很好聽。就這個。」
楚烯輕輕的嗯了一聲,又看了看女兒,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。
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別的,只想沉沉睡去。
宋錦陽見狀,把女兒抱回了嬰兒床。
回來時楚烯已經睡著了。
他為她蓋好被子,坐在床邊把自己的手伸進被子里握住她的手,視線在她蒼白的側臉上流連,捨不得移開。
「安心睡吧!我守著你和女兒。」
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害怕過。
害怕她醒來時看他的眼神,害怕她說出那句「我們離婚吧」,他不敢閉眼,怕一覺醒來,她已經做好了離開他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