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烯知道宋母說的有道理,她閉上眼,不再說話。
宋母見她不再提離婚的事,稍稍鬆了口氣,她知道,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。
她拍了拍楚烯的手背,「媽在這兒陪著你。什麼都別想,先把孩子生下來,聽話!」
楚烯沒有回應,將臉偏向了另一側。
宋母看著她眼角不斷滲出的淚水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揪了一下。
她嘆了口氣,默默的握緊了楚烯的手,沒有再說話。
產房外,宋錦陽吩咐曲鳴:「查今天中午11點到下午1點產科樓層的監控,把夫人在走廊上的視頻都調出來。」
曲鳴早就把監控調出來了,總裁一直圍在夫人身邊解釋,他當然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就等總裁空閑了吩咐如何解決呢!
「總裁,監控已經調出來了,我現在發給您。」
「不必了,既然調出來了,想必你也看到了,把那兩個長舌婦處理了,別讓她們再出現。」
宋錦陽不敢看視頻里楚烯痛苦的樣子。
宋父從病房過來,「錦陽啊!小烯情況怎麼樣了?這都一下午了,怎麼還沒動靜啊?」
宋錦陽見父親過來,對曲鳴擺擺手,讓他趕緊去辦。
「爸,您在病房等著就行,楚烯沒事,您心臟不好,別跟著操心了。」
「你跟爸說實話,是不是你耐不住寂寞,在外面找女人了?」
「爸!您胡說什麼?我是那樣的人嗎?」
宋父一臉嚴肅,「小烯來咱們家這麼久,對我和你媽孝順有加,那孩子沒有家人的依靠,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,你要是沒招惹她,她不會如此!」
「錦陽,原則性的錯誤不能犯,我們宋家可不能有出軌的緋聞!」
宋錦陽深深的呼出一口氣,他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
「爸,我沒出軌,也沒有別的女人。都是誤會。唉~我不和您說了,您快回病房吧!」
他從來沒有這麼煩躁過,也沒這麼不安過。
宋父還想再問什麼,但看到兒子那副焦頭爛額的模樣,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好時機。
他嘆了口氣,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語氣沉重:「不管是什麼誤會,等小烯平安生下孩子,你好好跟她認錯。」
「女人坐月子的時候最忌諱生氣,你要是還想把這個家維繫好,就拿出你的態度來。」
宋錦陽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啞:「我知道了,爸。您先回去吧,這邊有我守著。」
宋父又看了一眼產房緊閉的門,才轉身慢慢走回了病房。
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宋錦陽靠在牆上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,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疲憊焦慮的臉。
曲鳴的效率一向很高,那兩個人很快就會得到應有的教訓。
可這又能怎樣呢?楚烯心裡的疙瘩,不是開除兩個護士就能解開的。
他想起剛才楚烯問他那句話: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騙我?
是啊!他為什麼不實話實說呢?
現在看來,隱瞞才是最愚蠢的選擇。
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坦誠相告,或許今天就不會落到這般田地。
待產室里楚烯的宮縮越來越頻繁,越來越劇烈。
疼的幾乎咬碎了下唇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宋母一邊替她擦汗,一邊不停的安慰她,可楚烯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,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,腹部的劇痛是唯一真實的感知。
醫生過來檢查后,眉頭蹙了一下。
她摘下手套,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,又翻了翻病歷,神情漸漸的凝重起來。
「宮口還是兩指,沒有繼續打開的跡象。」
醫生轉頭看向旁邊的護士,「胎心監護曲線怎麼樣?」
護士盯著屏幕,「胎心基線變異減弱,最近一次宮縮后減速恢復較慢。」
醫生聽后,走到楚烯床邊,彎腰輕聲問道:「楚烯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
楚烯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,聽到有人叫她,勉強睜開眼,嘴唇翕動了一下,聲音虛弱的幾乎聽不見:「疼……好疼……」
醫生看向宋母,表情變的嚴肅:「宋老夫人,產婦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,宮口開到兩指后沒有繼續擴張。」
「產婦羊水破了,現在產程跟不上。再拖下去不行,持續宮縮會耗光她所有的體力,子宮也會疲勞乏力,後續根本使不上勁。」
「更危險的是,胎心監護結果不好,孩子已經有缺氧的跡象。再堅持順產,風險只會越來越大。」
「立即轉剖腹產,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大人和孩子的辦法。」
宋母拚命壓下心裡的慌張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她彎下腰,看向床上的楚烯。
死死的握著楚烯冰涼的手,指尖都在發顫,聲音抖的不成樣子:「醫生,開刀對她傷害大嗎?會不會落下病根?」
「您不用過度焦慮,剖腹產是臨床上很成熟的手術。恢復情況因人而異,但比起繼續試產的未知危險,手術是最穩妥的選擇。」
時間根本不允許拖延,醫生催促道:「情況緊急,你們儘快定下來。」
楚烯雙目赤紅,眼底布滿疲憊的紅血絲,渾身的劇痛早已抽幹了她所有力氣。
「小烯,你聽的見對不對?醫生建議剖腹產,你想怎麼做?」宋母貼在她耳邊,輕聲詢問。
楚烯閉上眼,一滴溫熱的眼淚順著太陽穴,無聲滑落。
數個小時撕心裂肺的陣痛,早已把她的身心折磨到崩潰。
她什麼都不想扛了,想趕緊結束這場無盡的煎熬。
微弱的晃了下頭,「媽……我同意……字我自己簽……」
宋母眼眶通紅,熱淚砸了下來。
她連忙抬頭看向醫生,語速急促:「我們同意手術!麻煩你們了,現在就安排!」
醫生轉頭交代護士:「即刻準備剖宮產,聯繫麻醉科進場,備好新生兒搶救器械,通知家屬簽知情同意書。」
手術室門外,焦灼踱步的宋錦陽看見宋母出來,立馬迎上去,滿臉焦灼:「媽,烯烯怎麼樣了?」
他話音剛落,手術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名身著墨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拿著同意書和筆,快步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