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烯抬起頭,眼底的驚惶被明亮的火焰取代,「我不回家。遲早都要面對的事。」
宋錦陽有些意外的看向她。他以為她會害怕,會委屈,會想避開這攤令人作嘔的污水。
保護她,將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,是他作為丈夫的本能。
他語氣放軟,試圖安撫,「烯烯,那種場面不適合你。交給我來處理,我保證會讓她付出代價,也會把事情處理好。你回家等我,好嗎?」
楚烯搖頭,與他對視,「不好,錦陽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想保護我。但這次,我想自己去面對。」
「劉金花鬧到公司,不是只想噁心我,想打我的臉,還想利用輿論逼你就範給她錢。」
「如果我躲了,她會更囂張,別人也會覺得我心虛,覺得我是朵只能躲在溫室里,經不起風雨的花。」
她聲音有些哽咽,但眼神銳利:「這些年,因為奶奶,因為那點可笑的家的牽絆,我對他們一直忍讓,在他們無理取鬧、索要無度的時候,還想著息事寧人。」
「我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,可結果呢?他們得寸進尺!現在,居然敢鬧到公司,鬧到了你面前!」
「如果我再退,我還有什麼臉站在你身邊?我還怎麼面對公司的同事,怎麼面對那些可能在看笑話的人?」
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她有些想奶奶了。
「奶奶已經不在了,對於我來說,他們都是些可有可無的人,我有你,有爸媽,以後還有我們的孩子就夠了。」
宋錦陽看著眼前露出鋒利稜角的妻子,心頭震動。
他第一次看到她骨子裡的堅韌和不屈。
她不是他想象中需要被完全護在羽翼下的菟絲花,她是一株能迎風而立,也能在必要時亮出尖刺的玫瑰。
「你想怎麼做?」他問,沒有勸阻,只剩支持。
他尊重她的選擇,也相信她的判斷。
「我想跟你一起去公司。但不是去跟她對罵,那沒有意義,也自降身價。」
「是去表明我的態度,是去當著所有人的面,跟她,跟他們,也跟過去那個總是心存幻想的自己,做個了斷。」
「讓她知道,我楚烯,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潑髒水的軟柿子。我也要讓所有人看到,我配站在你身邊,我有能力,也有勇氣守護我的生活和我的家人。」
她深吸口氣,擦掉臉上的淚水,「錦陽,讓我去。我需要這個機會。我想親手斬斷這根腐朽的藤蔓。」
宋錦陽聽她說完,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是心疼,是驕傲,是瞭然,最後都沉澱為一片沉穩的支持。
他沒有立馬點頭,沉吟了片刻,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著,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開口時,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,帶著運籌帷幄的銳利,「你想去面對,我支持。但烯烯,面對,不意味著要赤手空拳的踏入泥潭,與對方廝打。那不是你的戰場,也不該是你的方式。」
宋錦陽將車子掉頭,條理清晰的分析:「你想了斷,想宣告,想證明自己。這很好。」
「但我們要用能一擊制勝的方式。劉金花選擇在公共場合撒潑,用輿論綁架,是因為那是她認知里最有效的方式。」
「我們要做的,是讓她明白,她那一套,在真正的規則和力量面前,不堪一擊。」
楚烯被他的話吸引了,原本有些激蕩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,認真地聽著。
「我們現在不去正門,那裡只會是混亂的漩渦。我們從專用通道直接上樓。」
「曲鳴會處理好現場的初步隔離和媒體控制。我們需要時間,制定一個完整的策略。」
車子平穩駛入安靜的地下車庫,停在他的專屬車位。
宋錦陽沒有急著下車,繼續對楚烯說:「你的想法是對的,你需要一個正式的場合,發出你的聲音。」
「但不是在她製造的鬧劇現場,那會降低你的格調,陷入無休止的糾纏。我們需要一個由我們主導的場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?」楚烯隱約明白了他的想法。
「由宋氏集團法務部和公關部牽頭,在公司的會議室,舉辦一個小型的情況說明會。」
宋錦陽目光銳利,「只邀請幾家有公信力的主流媒體和法律界相關的自媒體。」
「內容不是去和她對質,是由你,作為事件的核心當事人,同時也是宋氏集團員工,發布一份個人聲明,澄清事實,表明立場,並宣布將採取法律手段維護自身權益。」
「公司法務會同步展示已經掌握的證據鏈,並宣布對劉金花及其可能存在的同謀,追究其誹謗、尋釁滋事、敲詐勒索等法律責任。」
楚烯的眼睛亮了起來。這比她最初想的去現場了斷要高明得多。不去泥潭裡打滾,站在乾淨的、有權威背書的高地,用事實和法律,進行一場降維打擊。
宋錦陽繼續道,語氣冷了幾分,「對於外面的鬧劇,殷浩會處理。他擅長讓那些習慣於胡攪蠻纏的人,明白什麼叫規矩。」
「警方也會在場,確保一切在合法框架內進行。等你的聲明會結束,外面的事情也該妥善解決了。」
「到時候,我們再一起下去,不是去面對她,是去收尾,去看結果。」
他握了握楚烯的手:「這樣一來,你親自出面,發出了強有力的聲音,做了了斷。我們佔據了道德和法律的雙重製高點,輿論會站在我們這邊。」
「劉金花不僅目的達不到,還會自食惡果。整個過程,你無需沾染任何污穢,保持你的冷靜和尊嚴。你覺得呢?」
楚烯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點了點頭,「好,我聽你的。只是……」
她微微蹙眉,「這樣會不會太興師動眾?為了她一個人,動用公司資源……」
宋錦陽打斷她:「這不只是為了她,烯烯。這是在維護規則。」
「劉金花今天敢來公司門口鬧,表面是針對你,實際是在試探宋氏的底線,是在挑釁公共秩序和基本的商業倫理。」
「如果今天我們退讓,或者簡單的私了,傳出去意味著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