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外的角落裡,李默給了楚雄輝根煙,楚雄輝一看,眼睛都冒亮光。
殷勤的給李默點煙,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渾濁的煙霧。
他打量著李默,見他穿著體面,氣質沉穩,不像普通人,便試探著開口:「兄弟,家裡誰在裡面?情況怎麼樣?」
李默吐了個煙圈,神色是恰到好處的沉重和疲憊:「我姑,心臟不好,進來好幾天了。愁人啊,花錢如流水。」
楚雄輝一聽,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知己,重重的嘆了口氣,猛吸一口煙。
「唉!誰說不是呢!這地方啊,就是吃錢的老虎!尤其那裡面的,我聽說一天的花費,夠普通人家掙幾年的了。你姑這情況……醫生怎麼說?有希望嗎?」
李默苦笑著搖頭,彈了彈煙灰,語氣無奈卻帶著優越感:「醫生說儘力,用了最好的葯,請了外面的專家會診。」
「錢嘛……該花還得花,畢竟是親姑姑,總不能看著不管。就是這錢花得……心裡沒底啊。」
楚雄輝趕緊順著話茬接上:「可不是嘛!這地方,進來就是無底洞!我聽說裡面有個姓張的老太太,情況也挺重,家裡估計也得砸不少錢吧?也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。」
李默故意看了眼四周,刻意壓低了聲音,像在分享什麼內部消息。
「人家那家裡,是真不差錢。那葯,好多都是自費的進口特效藥。一天下來,這個數估計都打不住。」
他用手比劃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,然後搖搖頭,一臉羨慕又感慨的樣子。
楚雄輝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呼吸都粗重了,夾著煙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「真……真的?」他聲音都變了調,貪婪都要從眼睛里流出來,「我的老天爺!一天……這麼多?那得治多久啊?這……這得多少錢往裡填啊!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又吸了口煙,換了個話題。
「大哥,看你也是為家裡人的病發愁吧?家裡誰病了?嚴重嗎?都在醫院,說不定還能互相照應一下。這地方,多個人打聽消息,總歸方便點。」
李默用著同病相憐的語氣詢問。
楚雄輝正被那巨大的天文數字衝擊得心神激蕩,滿腦子都是錢!好多錢!,又被李默那句互相照應和打聽消息戳中了心思。
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關於那個宋總和楚烯的確切消息,他一個普通人,根本沒機會接觸人家上層社會的人,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門路,同病相憐的兄弟,不正是個打聽消息的好對象嗎?
楚雄輝連忙順著杆子往上爬,臉上堆起真誠的愁苦:「唉,不瞞兄弟你說,我也是為了家裡老人的事揪心。是我媽,年紀大了,身體一直不好。」
「上幾天突然又摔了一跤,心臟就不舒服了,現在住院呢!我這不是……手裡緊巴,一直沒讓她好好看嘛!我這心裡啊!唉……」
楚雄輝並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具體病情,只聽那天楚烯打電話說摔了下,然後又聽那漂亮的小護士說周醫生是什麼心外最漂亮的醫生,隨口胡咧咧的。
李默心中冷笑,臉上流露出深切的同情:「原來如此。摔了一跤,年紀大了,確實容易誘發心臟問題。那您母親也在重症監護室?」
楚雄輝眼神閃爍,支吾道:「啊……我們在樓上病房,這不是醫生說嚴重了么,讓來重症監護室,我下來看看。」
李默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,「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大哥您也別太著急,既然來了,就聽醫生的。」
「對了,大哥您貴姓?怎麼稱呼?我叫李黑,木子李,黑色的黑。以後你家大娘來重症這咱們也算病友家屬了,有個照應。」
楚雄輝巴不得能結交這個看起來有點門路的兄弟,「免貴姓楚,楚雄輝,英雄的雄,光輝的輝。李兄弟,幸會幸會!以後還得請你多關照啊!」
李默一聽他說姓楚,加上對楚奶奶的打聽,心中瞭然。
「楚大哥客氣了,互相照應。來,再來一根。」李默又遞上一根煙。
這第二根煙就把楚雄輝的情況盤的一清二楚了。
連查都不用去查,就確定他是宋總女朋友的親生父親,楚奶奶的親兒子。
直到一根煙抽完,李默才借口要去給姑姑買飯,和楚雄輝道別。
看著李默走遠的背影,楚雄輝志得意滿的掏出自己的煙又點了一支煙,深深吸了一口,覺得這便宜的煙就是難吸,不是人家好煙那味兒。」
他貌似已經看到,自己憑著楚烯父親這層身份,從宋總那裡源源不斷的拿到錢,過上人上人日子的美好景象。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。
「楚雄輝……楚雄輝……」他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「看來,老子要時來運轉嘍!楚烯啊楚烯,你可真是爸的好閨女!」
宋家老宅,宋錦陽房間的浴室里,楚烯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浴室外的宋錦陽聽到聲音擔心的詢問:「烯烯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」
是夏天沒錯,但醫院裡是那種陰涼,他擔心楚烯涼到。
泡在浴缸里的楚烯聽到宋錦陽的關心,揉了揉鼻子。
「我沒事!」
話音未落,又打了兩個噴嚏。
宋錦陽下樓,讓傭人煮點薑茶,煮好了送上來。
他回到房間,先開了個視頻會議。
傭人來敲門時,宋錦陽剛好關上電腦。
他起身去開門,把薑茶接過來,告訴傭人,任何人不要來三樓。
走到床邊,將薑茶放在床頭柜上。
隨後他看了眼時間,怎麼這麼久浴室里一點動靜都沒有呢?
叫了兩聲烯烯,裡面沒回應。
不會是在裡面睡著了吧?那可不行。
宋錦陽大步走到浴室門口,又喊了兩聲烯烯,裡面仍安靜無聲。
他不再猶豫,抬手擰動門把手,門沒鎖。快速推開門,蒸騰的熱氣和淡雅的沐浴香氣撲面而來。
只見寬敞的按摩浴缸里,楚烯正安靜的躺在溫熱的水中,水面上漂浮著細膩的白色泡沫,堪堪遮住水下的旖旎風光。
她的頭微微側仰,靠在特意設計的頸枕上,濕漉漉的長發如海藻般散在肩頭和缸沿。
水汽將她白皙的臉頰蒸得粉紅,睡得正沉。
宋錦陽懸著的心落回實處的同時,喉結也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,眸光驟然轉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