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以寧今天是提前半小時到科室的,換上白大褂就來ICU這邊看看楚奶奶的情況。
在門外沒見到宋錦陽和楚烯,她還有些意外。
門口站著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。
張弈看到周以寧過來上前打招呼:「周醫生,我是宋總助理張弈,宋總和夫人暫時回去休息了,臨走時特意交代,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我去辦就行。」
這句話被走過來的楚雄輝聽了個正著。
宋總?真的有宋總?那……
他看了眼周以寧,想必這就應該是他母親的主治醫生吧?
下一秒,周以寧的話也驗證了楚雄輝的猜想。
「行,我先進去看看情況。」周以寧說完就走了進去。
楚雄輝從兜里拿出煙,又放了回去。
他晃晃悠悠的走到護士站,問正在寫什麼東西的小護士,「美女,問一下,剛剛進去重症監護室那個周醫生挺厲害的吧?」
李默和蔣楠分開,一人守在一邊,剛巧聽到楚雄輝詢問的話,第一時間進入警惕狀態。
小護士昨晚正好值班,那可是親眼所見,親耳所聽。開口時不帶一點恭維那種。
「是啊!她可是我們醫院心外最年輕最漂亮醫生了。絕對的實力派。」
楚雄輝假意道謝:「哦哦,謝謝,那我下次給我家人挂號就掛她的號。」
李默一聽是患者家屬問夫人治病厲不厲害,才放鬆警惕。
二十分鐘后,周以寧從ICU出來,簡單和張弈說了一下楚奶奶情況,然後走向電梯。
楚雄輝從後面跟了上來,「周醫生您好!」
周以寧頷首,「您好!」
「我想諮詢您一下,那個重症監護室里有個叫張術娟的老太太治療要花多少錢啊?」
楚雄輝以為周以寧就是普通的醫生,並不知道她和宋錦陽楚烯的關係。
周以寧聽到他能準確的說出楚奶奶的名字,眉頭蹙了一下,「您是患者什麼人?」
楚雄輝沒想到周以寧會這麼問。
不過他反應很快,「我不是患者什麼人,就是家裡人的病情和那老太太差不多,尋思這不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么!」
周以寧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穿著掉皮的皮夾克,眼神躲閃,帶著市儈的精明。
尤其是他提到楚奶奶名字時,那刻意放輕,想顯得自然的語氣,加上那句和張術娟老太太病情差不多的託詞產生了懷疑。
張術娟。很少有人能如此準確的說出ICU里一位普通老太太的全名,除非是直系親屬,或者……別有用心。
她看著他這張被生活磋磨得略顯滄桑油膩的臉,發現他的眉眼輪廓,尤其是鼻子和嘴巴,和楚奶奶,還有楚烯,都有幾分相似。
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,語氣是醫生慣常的平靜和疏離:「抱歉,關於具體患者的治療費用和詳細病情,屬於個人隱私,我不能向非直系家屬透露。」
「如果您家裡人有類似情況,建議直接帶病人來挂號就診,醫生會根據具體情況評估。」
她的話滴水不漏,既拒絕了對方打探,又給出了看似合理的建議,同時也將「非直系家屬」這個標籤,無聲的貼在了對方身上。
楚雄輝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女醫生這麼不好糊弄,臉色僵了僵。
很快又堆起笑容,試圖套近乎:「周醫生,您別誤會,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……就是聽人說您醫術特別高明,想先打聽打聽,心裡有個底。」
他話鋒一轉,又換了個問法,「您看,這重症監護室,一天就得不少錢吧?那老太太家裡……」
蔣楠見那個男人一直在夫人身邊說著什麼,立即上前裝作患者家屬打招呼,打斷了楚雄輝的話。
「周醫生!早!」
周以寧對著蔣楠點頭,「早。」
蔣楠也站在一旁,跟著一起等電梯。
一般情況下蔣楠和李默是不會這樣貿然上前的,周以寧清楚。
她又看向等待她回答的男人,「費用問題,您可以直接諮詢住院部收費處,或者患者的直系家屬。」
周以寧語氣是平靜的,但已帶上了明顯的不耐和逐客意味,「我還要去查房,先走一步。」
電梯剛好到了,周以寧和蔣楠一起進了電梯。
楚雄輝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,看著周以寧冷淡的背影,心裡暗罵一聲「臭娘們,裝什麼清高」,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。
他知道再糾纏下去會惹人懷疑,訕訕的退開幾步,眼睛還死死的盯著周以寧,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麼。
電梯門合攏的瞬間,周以寧透過縫隙,看到那個男人還站在原地,眼神陰鷙的盯著電梯方向,然後轉頭,又看向了ICU緊閉的大門,臉上是貪婪算計的笑。
看到他的笑,讓周以寧的眉頭緊皺。
這個男人的出現,和他的言行舉止,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和惡意。
尤其是他看向ICU時那種眼神,絕不是單純打聽病情的家屬該有的。
她拿出手機,又默默的塞了回去。
電梯門打開的剎那,周以寧邊走出電梯,邊小聲吩咐蔣楠:「去查剛剛那個男人。」
蔣楠點頭應下,給還未上來的李默發了條消息:【查電梯前和夫人說話的那個男人。】
李默正在暗中觀察著楚雄輝,就收到了蔣楠的消息。
他回復收到后,收起手機走到楚雄輝面前問道:「大哥借個火唄!」
楚雄輝看著穿著不凡的李默,「你的家屬在這重症監護室里嗎?」
李默點頭。
楚雄輝見狀,陪著笑臉,「我這會兒也想抽根煙,走,咱們一起。」
說著拿出打火機遞給李默,然後一起往醫院外走。
周以寧去了趟洗手間,給靳北宸發消息說了這件事。
靳北宸讓她要先保護好自己。說等李默查完再說。
在電梯里時,周以寧本是想給宋錦陽發消息說一下,又察覺自己那樣說不妥。
她不了解楚烯家裡情況,還是搞清楚狀況,再視情況看有沒有必要說明吧!
畢竟是人家的家事,她即使作為朋友,也不好多嘴。怎麼能隨便去插手管人家的家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