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北宸快速起身上前，讓周以寧靠在他懷裡，「累壞了吧？」
周以寧將額頭抵在他肩窩，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聲音帶著倦意。
宋錦陽和楚烯見她出來，也趕忙上前詢問：「以寧，怎麼樣？」
周以寧語氣是放鬆的：「最新一輪數據全部出來了，比預想的要好。內環境改善的趨勢很穩定，PICCO監測的各項指標也在預期範圍內緩慢向好。」
「楚奶奶的心臟，在藥物和精準監測的保駕護航下，算是初步適應了這種極其溫和的壓力。」
她看向楚烯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「最危險的急性期，我們算是闖過來了。但離脫離危險還很遠，腎功能恢復很漫長。」
「不過這條路走通了，就會越走越穩。按照這個趨勢，已經從最初的不足五成，提升到了七成以上。」
「這是個機會，能多讓楚奶奶再多陪陪你。」
「周醫……以寧姐，我這麼叫你可以嗎？你說的是真的嗎？真的……有七成了？」楚烯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「嗯，從目前的各項數據和趨勢看，後續不出現新的嚴重併發症，比如難以控制的感染或出血，這個成功率是合理的預估。」
周以寧給出專業謹慎的判斷，但那份篤定，已經足以讓瀕臨絕望的人重燃熊熊希望。
「謝謝……謝謝以寧姐！謝謝！」楚烯語無倫次，只能反覆道謝。
宋錦陽點點頭，感激之情溢於言表。
周以寧擺擺手，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倦意明顯，「別謝了，這是我們該做的。裡面王主任和張主任會繼續輪流盯著，方案和注意事項我都交代清楚了。」
「接下來就是精細維持和耐心等待。你們也稍微可以鬆口氣了。我要先回去了，明天還有兩台手術要做，熬不了啦！」
她說著，又看向靳北宸，「阿宸，我們……回家吧？我好像……有點撐不住了。」
靳北宸收緊手臂，將她護在懷裡。「好，我們回家。」
他不再耽擱，對宋錦陽和楚烯留下一句：「我們先走，你們也保重。有事電話。」
「好，北宸，以寧，你們快回去休息！今天真的……太感謝了！」宋錦陽看著周以寧疲憊不堪的樣子，心裡感激也愧疚。
靳北宸沒再多言，半扶半抱著周以寧，轉身走向電梯。
周以寧將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，腳步虛浮，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墜。
靳北宸直接將她打橫抱起，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閉，楚烯才收回看著他們的視線。
「他們好恩愛呀！以寧姐真厲害啊！」
宋錦陽摟著楚烯坐下，「嗯，以寧在醫術上的確很厲害。不過每個人所追求的不同，你學東西快，也很厲害的。」
誇別人的同時也不能忘記誇自己的女人。
楚烯被宋錦陽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一愣，心裡甜甜的，臉上也浮起淡淡的紅暈。
可這份甜蜜很快被深深的內疚取代。
她抬頭看向牆上的電子鐘，屏幕上的數字無情的跳動著23:58。
「錦陽……生日快樂！今我什麼都沒為你準備，還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，在醫院熬了一天……」
宋錦陽看著她自責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，哪裡會怪她？
奶奶是她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，她今天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，他感同身受，恨不得能替她分擔。
生日？在這種時候，那根本不值一提。
「生日每年都有，今年不過，明年、後年、大後年，你補給我就是了。對我來說奶奶能多陪陪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。比任何禮物都珍貴。」
楚烯沒忍住，眼淚還是掉了下來，撲進宋錦陽懷裡，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身，悶聲說道：「宋錦陽，我……我好像愛上你了。」
宋錦陽原本搭在她背上的手，在聽到她說愛上他時，將她牢牢的鎖在自己懷裡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。
「好像嗎？」
他極力的想確認她的愛。
楚烯貼在他的胸前，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，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，也理清了自己心底的情緒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淚還掛在眼角，「不同於之前的依賴，也不是欣賞和感激的喜歡，是真的心動。」
「從奶奶被送進醫院開始，我每天都活在害怕里，怕失去她，怕自己撐不下去，是你一直陪著我，沒說過一句抱怨的話，替我扛著所有事，給我兜底。」
「剛才看著以寧姐累到撐不住，靳總寸步不離的護著她，我忽然就懂了，我對你的心意，早就超過了身邊人的依靠。」
「是看到你就覺得安心，是想牽著你的手一起等奶奶好轉，是往後的日子裡，想一直有你在身邊的那種心動。」
宋錦陽低頭，鼻尖抵著她的發頂，喉結滾動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動容，卻顧及著這裡是醫院，不敢太過張揚。
「你的心意，對我來說是意外，是驚喜，也是我此刻最想牢牢抓住的東西。」
楚烯在他懷裡輕輕的點頭，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衫。
她稍稍的鬆開手，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，眼神帶著未散的擔憂，看向ICU緊閉的大門。
「等奶奶好一點，我再好好跟你說，好好給你補過生日。」
宋錦陽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，十指相扣，「好，我等你，我們一起等奶奶。」
深夜的醫院走廊重歸安靜，楚烯靠在宋錦陽肩上，心裡既有剛確認心意的暖意，也有對奶奶的牽挂。
而城市另一端的棋牌室里，煙霧繚繞，麻將聲直到後半夜還沒停。
楚雄輝也不知道怎麼了，從坐在這裡就一張好牌沒摸過，打了一宿，輸得臉色發黑。
他把牌一推，粗聲粗氣的喊：「不玩了不玩了，手頭沒錢了，改天再說。」
桌上一個相熟的老哥們笑了，拍著他肩膀打趣：「別裝了楚哥，你還能沒錢？」
「我今天去聖醫醫院看親戚，親眼看見你女兒身邊跟著個年輕男人，別人都恭敬的叫他宋總，一看就是大有來頭的人物。」
楚烯……傍上大款了？
楚雄輝嘴角勾起貪婪的笑。
難怪之前在電話里敢那麼硬氣的跟他說兩清，說不用他操心呢！
原來是攀上了高枝，手裡有錢了！
有錢好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