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誠頷首，「明白了靳總。那宇少那邊用打聲招呼嗎？」
「和他說一聲，讓向前跟他去京市處理。薛珊一定要封殺。」
靳北宸說完又想到了梁爽，畢竟她和北宇領了證，就是靳家人了。
「叫岱嶽聯繫陸錚，派幾個人給靳北宇，讓他來安排，暗中保護梁爽。告訴靳北宇，在外面不要讓阿武離開他半步。」
「好的靳總，我這就去聯繫。」
徐誠領命，走到一邊去打電話安排。
靳北宸在長椅上坐下，長腿交疊，背脊挺得筆直，沒有一絲放鬆。
他拿出手機，屏幕上是女兒希希熟睡的照片，小臉粉嘟嘟的，懷裡還抱著他送的兔子玩偶。
看著女兒，他眼底的冰寒才稍稍融化些許。
指尖在屏幕上輕點，給周以寧發了條簡短的信息：「我在門外，空了出來吃點東西，有事叫我。」
他知道她現在大概率沒時間看手機，但發出去，就像完成了一個必要的儀式，貌似這樣就能將自己的支持傳遞進去。
信息剛發送，ICU的門被推開。
出來的是腎內科王主任，他神色凝重，額頭上還有未乾的汗跡。
靳北宸立即起身。
「靳總。」王主任走到他面前，語氣帶著明顯的緊繃感。
「PICCO數據指導下的藥物調整已經初步穩住循環，但老太太的基礎情況實在太差，內環境紊亂嚴重，高鉀和酸中毒在零平衡CRRT下，糾正速度很慢，對心臟依然是巨大威脅。」
「周醫生讓我出來和您說一聲，也和家屬溝通一下。我們準備嘗試第一步壓力測試，啟動極小劑量的脫水，目標是在未來一小時內，嘗試移除30-50ml液體，觀察心臟耐受性。」
「這是整個方案中最關鍵、也最危險的一步。如果心臟能耐受，我們就有了繼續治療的窗口；如果出現血壓驟降或心律失常加重……」
後面的話他沒說，但意思很明確。
「成功率有多少？」靳北宸問得直接。
王主任沉吟片刻，保守估計：「在現有嚴密監控和藥物支持下，成功完成這第一步測試的概率，大約……五成。可即便成功，也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。後面還有無數個這樣的第一步。」
五成。生死各半。
靳北宸下頜線繃緊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平靜：「需要家屬簽字？」
「理論上需要，周醫生的意思是，既然家屬之前已經明確選擇搏一把，並授權我們採取一切必要措施，這第一步可以算在授權範圍內。不過出於對家屬的尊重，還是應該告知。」王主任解釋道。
靳北宸點頭，「我知道了。先進去吧，按計劃進行。家屬那邊，我去說。」
靳北宸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重新閉合的門，眸色深沉。
他沒有去找宋錦陽，先給他發了條信息，委婉的將情況告知宋錦陽，並讓宋錦陽自己決定是否上來。
然後，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濃稠的夜色，點了今晚的第二支煙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側臉輪廓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。
幾分鐘后，電梯門打開，宋錦陽獨自一人快步走了出來。
「北宸，王主任出來說什麼了？」宋錦陽直奔主題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靳北宸將煙掐滅，言簡意賅：「準備開始第一步脫水測試，移除30-50ml水，觀察心臟反應。成功概率五成。王主任出來告知，是否需要你們再次簽字確認。」
宋錦陽沉默了幾秒，再開口時，聲音堅定：「之前已經簽了字，選擇相信他們。現在，一樣。告訴他們，放手去做，我們……等結果。」
靳北宸點頭，「嗯。看來楚烯走進你心裡了。」
「那不廢話么？」
「北宇和梁爽今天領完證了，你可要抓緊了。」
宋錦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調侃弄得一愣，隨即苦笑：「我這都火燒眉毛了，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？」
靳北宸神色不變，意有所指：「正因為火燒眉毛，才更要抓緊。有些事，經不起等，也經不起拖。」
他從來到醫院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，都沒有看到楚烯的家人，想必楚烯是和她奶奶兩人相依為命。
老人最不放心的就是孫女了。
宋錦陽沉默，明白他話里的意思。
今天這場變故，讓他清晰的看到了楚烯的脆弱、堅韌，還有她對自己的全副依賴和信任。
也讓他意識到，這個女人，早已在他心裡扎了根，他不能，也不想失去。
「我知道。她奶奶送醫院那天，我們是打算去領證的。」宋錦陽低聲道。
靳北宸沒再說什麼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兄弟之間，點到即止。
不知又過了多久，門再次打開。
周以寧走了出來。
靳北宸幾步上前，握住她的手，觸手一片冰涼。
「怎麼樣？累不累？」
周以寧搖搖頭，靠進他懷裡，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，短短几秒，又站直身體，快速說道：「裡面暫時穩住了，王主任和張主任盯著。我有點餓了。」
靳北宸眼底閃過笑意，對在不遠處的徐誠示意。
徐誠連忙拎著一個保溫袋過來。
靳北宸接過徐誠手裡的保溫袋，從裡面拿出一杯牛奶。
「都是你愛吃的菜，對了，把熱牛奶喝了，是你喜歡的草莓味牛奶。先暖暖胃。」
周以寧有些意外，沒想到靳北宸連這個都準備好了。她接過溫熱的牛奶杯，暖意瞬間從指尖蔓延到心裡。
「靳總可真暖心。點贊！」
她看向靳北宸，眼裡是藏不住的柔軟。
「去那邊休息室吃。」靳北宸攬著她，走向不遠處的醫生休息室。那裡暫時沒人，安靜。
進了休息室，靳北宸關上門，將外面的一切隔絕。
周以寧坐在椅子上，小口小口的喝著草莓牛奶，感覺渾身充滿暖意。
靳北宸打開保溫袋，將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擺在她面前，細心的拆開餐具。
「你也吃。」周以寧說。
「嗯。」
靳北宸在她旁邊坐下，看著她，「什麼時候能回家？」
